張鯤鵬,鯤鵬財務的張總,近江黑道的大瓢把子之一,三進宮的老資歷,據說手上有不止一條人命的猛人,其實有點恐高癥。
張總頭天晚上在燒烤攤上喝大了,兩瓶夜場專用芝華士,一瓶牛二,外加八瓶啤酒,喝了個昏天黑地,人事不省,是小弟們將他送到酒店,扒了衣服送到床上,就這還沒醒,直到被劉彥直掛在朱雀飯店頂層外的柱子上才被冷風吹醒。
朱雀飯店新樓二十八層,距地面一百多米,看下面汽車都像火柴盒,張鯤鵬當場就尿了,他身上一絲不掛,就腰里纏了條愛馬仕的腰帶,肥碩的身軀兜在一塊吊起來的浴巾里,懸空掛著,上也上不去,下倒是一翻身就能下去,不過就得變成肉泥了。
張總開始慘叫呼救,還好朱雀飯店樓下有保安巡邏,很快一群人來到天臺,但他們全都束手無策,生怕亂來不但救不了人,還把人摔下去,于是只能撥打了119。
距離最近的是近江消防支隊直屬特勤大隊,消防隊不但承擔救火任務,還承擔各種緊急救援任務,特勤大隊就是吃這碗飯的,他們聞警而動,從接到警報到出發只用了兩分鐘,在支隊值夜班的參謀甄悅最近正在寫關于救援方面的論文,聽說有行動便隨車跟了過來。
特勤大隊的駐地距離朱雀飯店很近,半夜里街道上沒有車,但是按照規矩與警報還是要拉響的,三分鐘后消防車抵達朱雀飯店,現場太高,云梯車達不到,只能依靠人力施救,特勤隊員帶著安全繩索上天臺,迅速制定出救援方案,可是正當他們要去救人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個高大的漢子站了出來,厲聲質問他們在干什么。
“你們打擾領導休息了!”漢子喝道,“有沒有組織紀律性,你們帶隊的是誰!”
消防隊員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干的是救火救命的高尚事業,忽然跳出來一個家伙斥責他們,誰能服氣,帶隊是特勤大隊一名上尉,他正要上前交涉,甄悅低聲道:“救人要緊,我來處理。”
一般人不知道劉飛住在這兒,但甄悅從父親那里聽說過新來的代市長不在市政府辦公,跑到朱雀飯店住總統套房,局長們都要到這兒匯報工作和開會,足見這位市長之驕橫跋扈,估計這位主兒就是代市長身邊狐假虎威的走狗吧。
甄悅猜得沒錯,這位正是劉飛的貼身保鏢兼司機黑子,張鯤鵬是被掛在樓頂北向位置,而劉飛的臥房窗口是朝南的,所以張總的慘叫并未吵到剛剛入睡的劉市長,反而是消防隊的警報聲徹底將他吵醒,劉飛日理萬機,每天都工作到下半夜才入睡,剛朦朦朧朧進入夢鄉就被人打擾,不免龍顏大怒,所以黑子才上來質問。
“我們是消防人員,來救人的。”甄悅解釋道,可是黑子蠻不講理,氣勢十足:“我不管你救人還是救貓狗,馬上給我消失!影響領導休息,你們負得起責任么。”
甄悅強壓怒火,繼續解釋:“如果吵到您了,我代表他們道歉,但是人還掛在外面,隨時可能掉下去摔死,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撤離。”
黑子說:“好,你們救人是吧,可以,但是一點生意不要發出來,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甄悅忍不住了:“先生,你是市政府辦公室的么,請問你的名字。”
“怎么著,你還想投訴我咋地?”黑子怒道,“我一句話讓你脫警服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