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愛國一副了然的表情,踱步走開了。
船上空間就那么大,隔著薄薄的艙壁聽的一清二楚,關璐趁機道:“周薇,姬大掌柜想追求你呢。”
話音剛落,姬宇乾就吹響了一曲《鳳求凰》,洞簫這種樂器很難掌握,但姬宇乾吹的婉轉動聽,小周后是精通音律的,聽得出此人造詣極高,但是距離先夫李煜還是有不小差距。
“唉……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小周后幽幽嘆道,她也想從痛苦中掙扎出來,但是對亡夫的思緒卻無法停息,每個夜晚都如潮涌一般襲來,讓她輾轉難眠,任何男人都無法再進入她的世界。
見周薇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下,關璐知道她又傷心欲絕了,趕緊探頭出去呵斥:“別吹了,把人家弄哭了知道不。”
姬宇乾收了洞簫,落寞而去。
關璐心道姬宇乾這貨太笨了,在人家小周后面前搞文藝,等于自爆短處,他是出局了,再幫劉彥直推薦一下吧,女人這時候最需要安慰,尤其男人的安慰,否則還會尋死。
“劉彥直還行,人耿直憨厚,重情義,武功高強,讓他帶著你隱居世外仙山,做一對神仙眷侶,豈不美哉。”關璐瞇起眼睛,暢想著小周后的未來,“仙山在東海上,整日霧氣籠罩,島上有梅花鹿,仙鶴什么的,還有小肥牛,小肥羊,小肥豬,擰開就能出啤酒的水龍頭,整天在海灘上開bbq,這日子過的,簡直美翻了。”
小周后卻不以為然,什么梅花鹿仙鶴的,忽悠沒見過世面的人還行,南唐皇家御苑里這些動物可不老少,至于各種能想象得到奢靡生活方式,她都見識過,在金陵的時候,她的寢殿用嵌有金線的紅絲羅帳裝飾墻壁,以玳瑁為釘;又用綠寶石鑲嵌窗格,以紅羅朱紗糊在窗上,可謂奢靡至極,她癡迷綠色,李煜派人從大理國采購翡翠玉石,通體碧綠毫無雜色,這種成色的翡翠做成的器具滿屋都是,書房里擺的是鐘繇、王羲之的真跡,香爐里燒的是海外的龍涎香,每逢李煜的生日,他們就用數百匹白色和紅色的絲綢將宮殿裝飾成月宮模樣,整夜彈唱,白晝才結束,所以關璐能想象得到的生活,她都覺得土鱉。
“彥直是個好人。”小周后道,她曾經想過,以身相許劉彥直,換取誅殺趙匡義,大仇得報之后再自殺,按說她應該為李煜守節的,但是既然已經被趙官家多次凌-辱,節早就沒了,又何必死守,國亡了,夫君死了,她身無長物,唯一能拿來交換的就只有身體,但劉彥直是個真豪杰,沒有趁人之危,這讓她感動,但并未因此產生感情,在她看來,劉彥直只是一介武夫,哪怕身懷絕技,還是武夫,無法和先夫相提并論。
“皇帝文韜武略,蓋世奇才,只是生錯了時候。”小周后嘆息道,“他不該和趙家兄弟處在同一年代。”
這話不假,李煜是個仁厚的皇帝,南唐滅亡后,百姓依舊懷念他,以當時的國際形勢,就算是諸葛孔明再世,怕是也救不了南唐,即便如此,李煜還堅守金陵長達一年,可見本事和民心都是有的。
“想開點吧。”關璐搜腸刮肚,想找點語言來勸慰周薇,可是翻來覆去那些話,她說膩了,對方也聽膩了。
“你說,來世我還會和姐夫做夫妻么?”小周后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會的。”關璐道,“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亙古流傳,這個梗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那我就放心了。”小周后甜甜的笑了,“下輩子我還做他的妻妹,我們三人依舊在一起,姐姐做大,我做小就好啦,我希望下輩子的他不要做皇帝,做個白馬銀槍的少年將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