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斌見他說的輕松,將信將疑,接了這個賭局。
只隔了一日,盧九德的官船就又回來了,這回總管太監是春風滿面,笑容可掬,甚至急不可耐的提出要求,在碼頭上就擺上香案,宣讀圣旨。
圣旨內容如同方承斌所盼望的那樣,擢方承斌為江東巡撫兼副都御使,加兵部侍郎銜,給他的長子方子豪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前程,其余眾將皆有封賞,從總兵到都司,見者有份,方家老三因為有舉人的功名在身,被朝廷任命為近江府通判,掌管糧運、江防事宜,雖然只是六品文官,但比武職的地位要高得多。
南明朝廷把烏紗帽不要錢一樣亂扔,但是實打實的賞賜卻一點沒有,不過方承斌絲毫也不介意,此刻他欣喜若狂,恨不得抱著盧九德親一口。
“盧總管,快請進城歇息,下官仔細請教。”方承斌道,他很想知道,到底為什么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盧九德一擺手道:“免了,咱家還有要事在身,要去黃得功黃總兵那邊走一遭。”
方承斌意識到了什么,壓低聲音道:“盧總管,可是武昌有事?”
盧九德苦笑:“巡撫大人明鑒,左良玉反了,興兵二十萬要沿江東下清君側哩,江防就靠方大人和黃總兵頂著了。”
方承斌倒吸一口涼氣,長江上游的左良玉和南京掌權的馬士英、阮大鋮這一票人不對付他是知道的,沒想到矛盾激化到刀兵相見的地步,大明朝的軍隊都忙著自相殘殺,誰來抵御韃子?
原來盧九德還沒回到南京,半道上就遇到朝廷來的使者,大敵當前,馬士英等人逼迫著皇帝收回成命,招撫近江義勇,利用他們抵御左良玉大軍東下,朱由菘雖然昏庸,但并不傻,性命攸關的情況下只能聽從馬士英、史可法的安排。
盧九德二次來到近江,順利完成了任務,辭別方承斌再赴黃得功處傳旨,他風塵仆仆的走了,方承斌感慨一番后犯了愁,拿什么去給黨愛國。
方家是近江豪門,但因祖上是武將出身,家里槍棒教頭不缺,但方氏兒郎們詩詞書法上的造詣總是欠些火候,所以家里值錢的古畫還真不多,即便有,也不舍得拿出來當賭注,反正事先黨愛國也沒具體指明要什么樣的字畫。
期盼已久的朝廷封賞終于到了,近江城內一片歡騰,大伙兒都忙著扯綢緞做新官袍,方承斌從自家書房里拿了幾卷字畫,又去朋友處討了一些,親自送到客棧,此時客棧已經被四位仙人包下,住的倒也寬敞舒服。
方承斌讓家丁捧出一卷卷字畫來,介紹道:“時間倉促,下官幫仙人收集了吳門四家的畫作,另有董其昌的幾幅山水,祝枝山寫的一幅赤壁賦,還請仙人過目。
吳門四家是文征明、沈周、唐伯虎、仇英,都是詩畫雙絕的大才子,董其昌更是明末有名的書畫家,祝枝山的書法也是一絕,光這些拿到現代,拍出百億不成問題,饒是黨愛國這樣見多識廣的也不免為之動容。
巡撫大人見黨愛國神色有異,還以為他不滿意,畢竟這些書畫都是明人所做,董其昌死了沒幾年,書畫雖然也值錢,但在仙人面前畢竟拿不出手,若是拿出王羲之、吳道子的真跡,那才算是上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