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上的帥旗降了下來,這是一個極為不好的信號,古代戰場上旗號的作用極大,帥旗在,軍心就在,帥旗倒了,就說明這場仗敗了,張弘范的帥旗雖然是暫時降下來,但在散布在各處的元軍將士眼里,那就是倒了。
這樣一來,軍心士氣更加低迷,元軍的戰船數量本來就少于宋軍,占據的只是士氣上的優勢,這個優勢沒了,戰役的結果可想而知。
等張弘范換了旗艦,再度升起帥旗的時候,各處戰場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本來壓著宋軍窮追猛打的元軍被宋軍反壓制,戰斗進入膠著狀態。
“元帥,退兵吧……”幕僚見勢不妙,上前低聲勸說。
“誰敢言退,定斬不饒!”張弘范厲聲喝道,他深知這一仗打不贏,以后就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宋朝皇帝的龍船還在繼續接近中,而且身后跟了上百艘戰船,張弘范忽然有一種錯覺,幾百頭山羊向狼群發起沖鋒,但這群羊倔強而堅韌,每只羊頭上都長著尖利的羊角。
那個屹立在龍船頭上的宋人,正是前日劫走文天祥的妖人,當日他口出狂言,要在戰場上打敗自己,沒想到那不是一句狂言,而是堂堂正正的戰書。
“拿本帥的馬槊來。”張弘范道,今日一戰,他必須全力以赴,張家是燕趙人士,將門世家,從父親張柔開始,受到大元皇帝的恩寵,張弘范年紀輕輕就做到高位,南征之前,皇帝封他為鎮國大將軍,南征主帥,雖然他是漢人,但可以指揮蒙古人,誰敢不從,有權先斬后奏,這是信任,也是榮譽,皇恩浩蕩,唯有一死能報。
一桿丈八長的馬槊遞到了張弘范手中,他橫槊立于船頭,靜靜等待著和宋人決一死戰。
龍船還有十丈遠的距離,元兵瘋狂放箭,龍船上扎滿了箭矢,樂師們依然在盾牌的層層保護下奏著滿江紅,仗打到這份上,每個人的腎上腺素都在急劇分泌,進入了悍不畏死的模式。
一枚巨大的床弩鐵箭射了過來,洞穿了盾牌,當場將兩名樂師釘死在甲板上,其他樂師若無其事的繼續演奏,劉彥直大怒,恨不得飛過去斬殺敵軍,但是他必須留在龍船上坐鎮指揮,現在他是宋軍的主帥,不能只顧著呈匹夫之勇。
但是這股怒氣和胸中激蕩的豪情在迅速發酵,膨脹,在體內來回激蕩著,總要找個宣泄的出口,劉彥直寶劍指處,忽然放出一個碩大的火球,高速飛向元軍戰船,將那架床弩炸的粉碎,八名操弩的元軍也粉身碎骨。
劉彥直喜出望外,無意之間他竟然掌握了釋放能量球的能力,接著再試著釋放,依然是一枚枚火球順著劍尖發出去,排球大小的能量球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帶著施放者的怒火,將元軍戰船砸出一個個大洞來,繼而進水、傾斜、沉沒。
一群幕僚和副將跪在張弘范周圍,苦苦哀求他退兵。
“元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一個幕僚抱著他的腿哭道。
“罷了,罷了。”張弘范目睹妖人施放火球接二連三的摧毀自己的戰船,斗志漸漸消散,這是天意,并非自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