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南越丞相是個已經上了年紀的老者,名叫龐岳。
他身上穿著南越朝服,紅底金線云龍滾紋,身前是雙禽補子。
與其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之人不同,龐岳神色雖恭敬,雙眸卻格外平靜,開口時聲音更是平和,“那晉朝攝政王本就是暴戾之人,在大晉時尚且與晉帝分庭抗禮,寸土不讓,更遑論如今在南越。”
“南越與大晉曾交惡百年,也就是這幾年里才勉強歇了戰亂。”
“往日彼此來往尚且不算和睦,更何況這次是剡王謀害他在前,咱們本就理虧,君九淵既然親自來了南越,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此事。剡王自作孽在前,陛下實在沒必要因此事氣怒,傷了龍體。”
其他人聽到龐岳的話后,也都是紛紛附和,低聲說著“陛下息怒。”
顯帝本就是一時急怒,聽到下方勸諫之后,那怒氣總算壓了下來,他沉眼看著周兆說道:“他身上傷勢,是君九淵動手?”
周兆聞言就知道他問的是身邊副將,連忙低聲道:“是他身邊近衛所傷。”
碼頭之人眾多,當時的情況根本就瞞不住旁人。
周兆不敢隱瞞,也絲毫不敢添油加醋,只平鋪直述的將那副將之前所做低聲說了一遍。
顯帝再垂眸看著那名叫馮弘的副將之時,那目光直讓他冷汗淋漓。
馮弘趴在地上急聲道,“陛下,微臣只是一時情急,那晉朝攝政王為人太過張狂,絲毫不將陛下放在眼里,言語之間更是冒犯陛下,微臣這才一時多言……”
顯帝聞言卻只是沉聲道:“朕讓你等前去接人,可曾說過君九淵身份尊貴,不得輕易冒犯?”
馮弘身形一僵,周兆則是低著頭。
顯帝派人前往碼頭接人的時候,的確是與他們說過,讓他們不得冒犯,可同樣卻也說過,見到人后就先想辦法,將剡王帶回皇城。
誰都知道剡王在大晉做了什么,更知道君九淵不是好相與之人,貿然上前開口要人,見面就想將剡王這“罪證”帶走,只要那君九淵不是個任人揉捏的,就一定會“冒犯”到他。
可是這話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借此質疑顯帝之意。
“來人,拉下去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陛下……”
馮弘張嘴就想求饒,卻有人快速上前直接堵了他的嘴,絲毫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就直接將人拖了下去,而一旁的周兆則是渾身發冷跪在地上,瑟瑟不敢多言。
顯帝發泄了怒氣之后,這才開口讓殿內之人起身,他朝著周兆問道:“君九淵現在何處?”
周兆低聲道:“大晉一行人已經入住了春林居,他們不愿前往驛館,微臣也不敢擅作主張,只能先派了一行人隨行保護,微臣則是帶著馮弘回宮稟報陛下,等候陛下定奪。”
顯帝神色微緩:“你倒是個謹慎的。”
他想了想后,朝著周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