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臉上露出一抹不似她話中那般灑脫的迷茫來。
陳月聽了這番話,知道這不是她這個看上去年僅十歲的小女孩能夠勸解的事。
“話是這樣說,可珠珠啊,你這回門日不回門,你娘恐怕還是會難受的,這樣,你就讓大壯陪你走一趟,至于你說的影響,你都已經嫁出門了,就是再怎么走動,在別人眼中也不會牽連到木匠坊的,更何況,大壯不還在坊里嗎?要是按照你的想法,豈不是大壯也不應該繼續在木匠坊做了,
本來我做你婆婆,也沒什么資格去教你啥,你做事很爽利,我看著也喜歡,不過,作為過來人我還是得告訴你,有時候,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決事情,這人生啊,是什么?就是不斷的解決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好了,還是去看看吧,就像你說的那樣,一年后,或許我們就再也難回到武侯城了,到了那時候啊,你后悔今天的決定,也是沒用的。”
一番話下來,婆媳二人都沉默了。
只有陳月一人,仿佛沒有受到什么干擾一般,雙手端起那碗已經晾涼的紅糖水,低頭喝上兩口,全然不顧瞪眼的牛芳使的眼色。
最后,還是珠珠退了一步。
只將臉低著看著桌上,沉聲道:
“待會兒我就和大壯回去看看我娘。”
牛芳連忙道:“對的,對的,我這就出門讓那小子收拾收拾,那回門禮我早早就備好了,錢倒是不值幾個,就是家里自己種的糧食和自己喂的豬,那豬還是按照小月的說法喂的,你也讓親家嘗嘗,至于別的回門禮,我也買了的,你別擔心。”
說完,就像是擔心珠珠反悔一般,快速的站起身,拉起坐著的小月就走。
待牛芳走后,珠珠看著床上的喜被,那是娘親一針一線親手繡出的,后來退親后,她便再也沒有見到這條被子,這次成親,她才瞧見了箱子里放著的這條喜被,若不是她記性好,還記得當初娘繡的花紋,恐怕也只會以為這是臨時買來的。
——
珠珠帶著新姑爺回門,還未走進大門,就瞧見娘親邁著大步身穿新衣朝著大門走來。
眼眶微微有些紅,似乎是哭過了。
身旁跟著同樣穿著新裙的嫂子,此時瞧見她和大壯,臉上沒有什么笑容。
珠珠上前走了一步,看著那自己曾暗自責怪的娘親,盡力屏住了眼中的淚,只輕輕喚一聲:“娘。”
這一日,木珠在娘家吃了午飯,說要走,聊著聊著又與回府的父親一同吃了晚飯,這才在娘親的催促下,急匆匆的回了陳府。
陳月不知大嫂回娘家聊了什么,只知道,回到家的大嫂,臉上的笑容是真的開心,甚至還去主動擁抱了牛芳,高興得牛芳大半夜的來找她夸贊這個兒媳娶得好。
家中人都高興了,陳月也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