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活過了一世，勉強算得上是能夠雷打不動的人。
在看到那張殘破的琴譜時，楊子曦雖心里驚訝，面上還是能夠穩住下來。
他朝葉云昊搖搖頭。
葉云昊見此，只得將琴譜收起來，闔上眼眸：“后山的事情我已經聽阿容說了，沒想到不朽山莊里已經出現了他們的細作。”
說起細作一事，楊子曦不由得想起葉蓁蓁后山打鳥一事，幾番思慮之下還是先決定不說，“師父，你可是有懷疑的人了？”
葉云昊一手撐著下巴，揚起另一手輕輕一揮，黑白棋盤便落了下來。
“懷疑倒談不上，只是我原先已有目標，近來事情偏多來不及注意，眼下那個目標似乎察覺到不對勁，自己將行動隱匿起來了。”
那雙骨節分明生有薄繭的手抓起一顆白子落下，棋盤頓時局勢不甚明朗，有兵行險招之象。
楊子曦亦是臉色凝重，畢竟這今世許多事情與前世不太一樣，遲疑再三之下還是開口。
“那張琴譜，徒兒其實是見過的。”
葉云昊落棋的手在空中猛頓，很快就將另一枚黑子落下，他抬眸直視楊子曦：“愿聞其詳。”
楊子曦撓了幾下頭，回憶前他離開風雷島前的事情。
“一年半前，碧湖就不甚平靜了，夜里時常能夠感受到地面有幾分震動，風雷島的人一直都在嘗試入水去一探究竟。”
“后來似乎是過了半年之久，震感愈發強烈，直到有一日在碧湖中心，風雷島弟子打撈起一把破舊的，有些發黃的瑤琴。”
“說是琴，其實更像是劍。以劍身為琴身，劍刃上有七根琴弦，當時似乎還驚動了許多仙家之人，后來沒過多久焚魂教的人似乎就來了。”
說到此處，葉云昊忽然道了一句：“是神器之一的風雷琴。”
對，是風雷琴，具有生骨肉活死人之功效。
上輩子他便是用此琴，傷了葉云昊，讓葉云昊和自己同歸于盡了。
“師父知道風雷琴？”楊子曦不由得疑惑，這個時候他應該還什么都不知道才是。
葉云昊輕微點頭，又將一個白子擲于棋盤之上，棋局形式猛然明朗，峰回路轉，“我和長老院的人推測，發動風雷琴需要一張特殊的琴譜和引子。焚魂教有如此大的動作，想必是打算借風雷琴復活教主，一統江湖。”
這正是焚魂教的目的。
楊子曦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只是這一切似乎都提前了許多，不似前世那般動作緩慢。
“不知那張琴譜被何人所毀，若是正道中人，那便無需擔憂。可若是心思不正之人，只怕江湖要掀起腥風血雨。”葉云昊嘆一口氣，手中的棋子落在地上。
“師父。”楊子曦不著痕跡喊了一聲，站在葉云昊的面前認真看著他，“你信徒兒嗎？”
這問題問出時，楊子曦還是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畢竟前世，葉云昊從未相信過他。
葉云昊與他對視良久，緩緩道：“你記住，我可以懷疑不朽山莊所有人，但唯獨不會懷疑你。”
楊子曦驚愕。
這真的還是那個眼里只有葉祁歌和葉止容的師父嗎。
既然如此，楊子曦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師父，那張琴譜是徒兒毀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