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焚魂教后，楊子曦還未坐下來好好歇息一會，葉蓁蓁就過來將他叫去了圣殿。
“圣女說是有事要找你。”
葉蓁蓁攤開雙手在前邊帶路，在腦中將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過了一遍，并未發現漏洞。
她在不朽山莊長大，埋伏期間事事小心，到如今已是習慣了這種謹慎的日子，一時之間還改不掉。
“她沒說是什么事？”楊子曦一想到要去見沈瀟笛，就渾身都不舒服。
“沒有。”葉蓁蓁愁眉苦臉搖頭，“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些為好，她讓我叫你去時的臉色不好。”
楊子曦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何事能讓沈瀟笛臉色不好，真是蹊蹺得緊。
他不安問了一遍葉蓁蓁是否是他們之間有什么地方沒做對出現了漏洞。
葉蓁蓁明確告訴他：“不可能，咱們之間每一件事都做得有頭有理，她絕對不可能懷疑到咱們身上。”
一路無話，風沙刮得楊子曦的臉生疼，圣殿在前方若隱若現。
焚魂教的圣殿周圍似乎被布下了什么東西，分明是大白日的，可圣殿所處的地方卻一片黑暗，與周圍格格不入。
葉蓁蓁將他送到門口，轉身沉重看著他：“萬事小心，告辭。”
楊子曦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推開圣殿的大門。
古老的大門或許年久失修，沉悶的吱呀聲刺得楊子曦的耳朵很不舒服。
沈瀟笛背對著他站在最前頭的圣座前，墨發散了一地都是，紫光圍繞著她，雙手緊握，似乎在極力隱忍什么。
周圍盡是魂魄哀嚎的聲音，唯有中間一條石板路通向圣座。
“見過圣女。”楊子曦雙手交叉跪下，不愿再上前去。
兩旁的魂魄聞到他身上有江湖門派的氣息，穩穩大亂，朝著他沖過來。
楊子曦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虧得兩旁都設下了百密的結界，輕易之下那些被困在里頭的魂魄出不來。
“你來了。”沈瀟笛微微轉身，冷著臉，手中的紫蝶在瞬間被她掐碎。
楊子曦從未見過沈瀟笛這般冷漠的臉色，通常碰到她時，她的臉上都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唯有今日不同。
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讓楊子曦感到陌生得很。
仿佛一條冰冷的蝮蛇就盤旋在他的面前，隨時都會將他吞噬。
“我教收集的魂魄已經差不多了，是時候該發動中原武林一戰了，一洗百年前的恥辱！”
沈瀟笛不知被什么碰到了哪根神經，忽然大吼一聲，殿內所存的魂魄跟著她的聲音一同歡呼起來。
魂魄的哀嚎，最為陰森難以隱忍。
楊子曦忍著不適捂緊耳朵，卻還是感受到手心處傳來溫熱液體的觸感。
血腥的氣味只會引得那些魂魄更加不敢，在結界里煩躁怒吼。
楊子曦冷靜下來，前世也是這般，滄州城是保不住了，他必須馬上通知葉云昊，讓他帶著眾百姓們撤退才是。
否則定如前世那般生靈涂炭。
他不想再看到血流成河，無家可歸的慘狀。
“你說，我們應該打哪里最為合適？”沈瀟笛的眼神中都帶著殺氣，令人看了為之顫抖。
“圣女想讓哪方江湖勢力先消失，就攻打哪方。”
楊子曦極力控制住聲音中的顫抖，以免被沈瀟笛看出端倪來。
多諷刺啊，一模一樣的話語，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腔調。
唯一不同的是，他如今身后有葉云昊撐著，他可以將這一戰名門正派的損失降到最小。
“本圣想......”
沈瀟笛露出那口森森白牙來，看得楊子曦有些瑟縮。
“讓不朽葉氏，永遠消失！”
沈瀟笛幾乎是咬牙切齒，怒吼而出。
這一聲落下，她一腳狠狠踏在地上，地面開始漸漸出現裂痕，整個圣殿都在不停顫抖。
紫光從地面上泛出，被困在結界內的魂魄拼了命想要往外沖，一時之間整個圣殿仿佛都置身于一場戰爭前夕的狂歡中。
沈瀟笛的墨發飛揚在空中，楊子曦見了暗暗在心中想著：活脫脫一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