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雙膝跪在土堆跟前,一下接一下的刨挖著眼前的土堆,動作由慢致快,最后儼然已經成為機械化的動作了。
經過小半個時辰的挖掘后,被掩藏在地底的人露了出來。
當看到那具渾身染血,身上全是大傷小傷的尸體時,百里彰頹廢的跌在了地上。
幾次將手伸到了她的臉頰上方,卻始終都沒有勇氣,將覆蓋在她臉上的手絹掀開,生怕會看到令他遺憾終生的畫面。
可站在一邊的嵇綽,卻從尸體的發飾中看出了端倪:“主子,她不是王妃,而是宵月那丫頭。”
聞言,百里彰再也沒有了顧慮,猛然伸手掀開了尸體上的手絹。
當映入眼瞼的是宵月的臉,而不是楚鈺的臉后,百里彰的心中既驚又恐:“鈺兒,你究竟在哪兒啊?”
悲涼的百里彰抬頭,卻猛然間發現了樹干上有被人劃過的痕跡,他急忙起身上前。
湊近一看,發現樹干上只有寥寥數字‘夫君,我有要事需離開些時日,勿念、勿尋,忙完即歸。’
幾乎不用思考,百里彰也知道這寥寥數字,究竟是誰留下來的。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楚鈺為何會用這樣的方式離開。
可此時,根本不允許他深思,他娘情況不明,他必須即刻趕回王府。
今日之事,恐怕只有從她口中,才能得知個中緣由,也才能找到楚鈺究竟去哪兒了。
還有,李齊備那只老狐貍等著他去處置,既然有膽子動他的人,就算他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整個王朝又如何?
不把他這顆大毒瘤拔出掉,他就不是百里彰。
百里彰伸手將樹皮揭下,緊緊地攥在手中,卻不舍得用力,這可是他的鈺兒給他留下的最后一絲念想了。
“回府~!”撂下兩個沒有溫度的字后,百里彰轉身準備離開。
嵇綽卻上前一步,抱拳攔住了他的去路:“主子,請允許屬下帶走宵月,重新安葬。”
“準了。”百里彰深深的看了宵月一眼:“她應該是為了保護鈺兒,才會死在這里崖底,便將她葬在我王府的墓地中吧。”
“屬下替宵月謝過主子的大恩。”
當天日落山西的時候,百里彰等人出現在了彰王府的門口。
嵇綽抱著宵月回到月果閣,將她交給兩個嬤嬤整理遺容后,又親自城中去購買了上好的楠木棺材回來。
在嵇綽忙碌的時候,百里彰帶著影子走進了蘇大夫所在的藥廬中。
不等蘇大夫行禮,百里彰便急切的開口詢問:“蘇大夫,我娘她怎么樣?”
“太妃她身上并無外傷、內傷,就是神智有些……”
“她在哪兒?”
“太妃在藥廬后面的藥田里,她……她……”
看見蘇大夫欲言欲止的樣子,百里彰便知道這件事情不簡單。
他當下抬腳朝蘇大夫所言的地方走去,卻看見林太妃匍匐在藥田中,啃食著藥田里種植的藥材。
衣服上全是塵土,口中更是滿含雜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