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曹云和自己的打雜助理陸一航在龜山的家,龜山夫妻坐在對面沙發,頗為焦慮的等待,等待曹云和陸一航把資料和文件看完。外人,就算業內人對正在偵查中的案件也不可能知道太多,除非是嫌疑人的律師。曹云也是剛拿到這些警方提供的材料。作為律師,他是可以瀏覽全部現場照片和資料。要求是不得外泄,如果曹云將材料透露給媒體,那會惹大麻煩。
看了一個多小時的資料,曹云進入洗手間,用水沖臉,再用紙巾擦干水,最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兩位,情況基本了解了。本案包含了刑事和民事,我一一給你們分析一下。”資料上目前只有法證,法醫的報告,還沒有辦案民警針對本案的調查資料。
曹云道:“從刑事角度來說,我們還是比較有利的,因為警方目前無法斷定是誰導致了野子的死亡。另外,警方應該也在調查野子是不是被外人安排了現場。這種案子的辯護策略很簡單。刑事角度來說,你們三人都有殺死野子的可能,檢察官很難以過失導致他人死亡起訴你們,因為你們不存在合謀的可能,既然你們三人非同案犯,導致野子死亡的人只有一位。警方無法辨認是誰導致野子死亡,所以檢察官告不了。”
曹云道:“我首先擔心的是警方控告你們過失傷人,客觀條件都成立,你們在不是訓練場的地方進行了射擊,并且沒有設立任何警告標牌和標識。按照正常來說,罪名成立的話三個月到三年的刑期。”不能肯定誰殺死野子,但是能肯定三人傷到了野子。
曹云道:“我最擔心檢察官堅持以過失致人死亡罪提起控訴。”
龜山妻子不明白:“曹律師,你前面說檢察官告不了。”
曹云道:“檢察官目的不是為了告三人過失致人死亡,而是要在庭審中把罪名升級。我不知道檢察官有沒有注意到,就我的角度來看,本案符合危害公共安全罪。別著急,聽我說完。”
曹云安撫了有些激動的龜山,道:“你們射箭所在的地點,并沒有被納入無人區中,不排除有人出沒的可能。加之東湖就在附近,考慮到道路不遠,游客或者是經過的車輛司乘人員有可能到樹林里解手。你們三人持有可以奪取他人生命的武器,并且使用武器,對無法確定有人沒人的區域進行射擊。”
曹云道:“檢方如果要從這個罪名突破,他需要警察采集痕跡。讓警察搜尋死者附近區域,查證是否有人活動的痕跡。一旦警方找到包裝袋,煙頭或者是其他人類近期存在和活動的證據。危害公共安全罪是跑不掉的。”
龜山激動道:“可是我們只是想射箭,沒想過會傷人。”
曹云道:“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否成立,和你主觀的想法無關,和你的行為有關。罪名輕重才和你的主觀想法有關。以目前的信息來看,就本案刑事部分來說,我建議龜山先生賭一把。”
“賭一把?”
曹云道:“我再重復下面臨的情況,檢方很可能告不了你們,因為無法確定誰是罪犯。但是不排除有檢查官會以過失致人死亡起訴,而后庭審申改為危害公共安全罪。兩種賭法,第一種是預審階段,法官問你是否認罪,是否承認檢察官控訴的罪名。我可以直接反駁檢察官,我相信法官會站在我這邊,我代表你承認過失傷人罪。傷人罪是事實存在的,只是無法判斷是誰殺了死者,可以肯定你們三人都傷到了死者。”
曹云道:“傷人罪也是可以打的,因為警方無法確認你射中死者的時候,死者是否已經死亡。這是我的第一個建議,認領過失傷人罪,庭前認罪,加上客觀因素等,我認為最多六個月,有可能會被判處緩刑,罰社區工作多少個小時。”
曹云道:“第二個賭法,不承認過失傷人罪,也不承認過失致人死亡罪名。這里我要再次重復,這兩條罪名我有把握打掉,除非警方又搜集了新的證據。但是我擔心的是檢察官老奸巨猾,轉控危害公共安全罪。英美法系對公共安全罪的量刑彈性非常大,比如一個人從二樓扔下一包垃圾到垃圾桶中,也屬于危害公共安全罪,因為存在如果扔到其他人,存在導致他人死亡的可能。”
曹云道:“彈性高低要看結果,只是扔垃圾,我認為罰款警告,了不起三個月。這次死人了,我不是法官,我不好斷定法官會判多少刑期。但是我認為絕對超過六個月,甚至可能達到十年。不著急,你們可以先考慮,我也會盡快完善各方面信息。本案讓我比較迷惑的是,似乎沒有探員介入全面調查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