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有點無助。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卻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這一刻他需要陪伴。
最后，他想起的，是那個在朝陽里笑得燦爛的姑娘，他想和她說說話。
可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傾訴的欲望讓他再次點開了微信，她的頭像框掛在最上面，頭像旁還有一個紅點。
即使沒點進去，他也看見了她的回復:我在醫院，時間是上午十點多。
在醫院！
在他的印象里，醫院一直都是讓他恐懼的地方，尤其是現在他就坐在醫院里，等著被搶救的朋友。
但是杉杉可以發微信給他，是不是說明她現在沒事。
按耐住自己的擔憂，他玩聊天界面發送了一句話:方便電話嗎？
那邊沒有回復，正在他想撤回的時候，電話打了過來。
這一刻，他甚至是有點感動的。
接通電話，對面的女孩子聲音正常:“哈嘍？”
但是他的聲線卻有點顫抖:“哈嘍。”
一笑等著他說話，但是他半天也沒出聲。
最后還是她又打開了話頭:“怎么了？在干嘛？”
李愿動了動喉結，盡量平穩的說出一句話。
“你還好嗎？”
一笑疑惑，她當然好了，小橙子在問什么？
“嗯哼，我還不錯，你怎么了？”
“我看見你說，你在醫院……”
“啊，是我爸，我爸出車禍了，我在醫院照顧他。”
李愿松了口氣，但是又覺得自己不該松這口氣。
那可是老丈人啊！
他不敢說錯話，萬一給杉杉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辦。
“叔叔沒事吧？要不要我去看看？”要是可以，他今天晚上就可以坐飛機回去。
“不用，情況已經穩定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笑感覺他身邊的環境很安靜。
就像……就像是在一個密閉的樓道。
有可能是酒店，或者醫院。
“我……”他有點難過，對于兄弟現在的狀況十分擔憂。
他本就是想和杉杉傾訴的，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短短的幾個字，在嘴里轉了好幾圈，最后艱難的開口:“我現在很難過……”
一笑沉默了一下:“我在這里，你可以跟我說。”
這個世界里，小橙子給她的感覺就是，有才華獨立沉默又靦腆。
這樣的人，最容易把受傷難過堆積在心里，一旦他找到那個可以讓他放心傾訴的對象，那感情就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傾斜。
“我……”
李愿用低沉的情緒和她說了許多，醫院里的燈泛著黃色，而一笑頭頂的吊燈卻被水晶折射出透明的光。
兩個人相隔萬里，在這一刻卻仿佛就在身邊。
醫院急診樓的走廊里沒有人，他坐在長椅上，眼神漫無目的的看著急診室上亮著的燈。
他把心思說給自己的心上人。
把多年來擠壓在心底的痛苦向另外一個人傾倒。
他會告訴她自己沒有光的童年，會告訴她自己上學時沒有空間的時光，會跟她說自己創作時的心路歷程。
甚至是八歲那年，他偷偷拿了家里的錢給小貓買了個芭比娃娃。
那只貓死的時候，他童年里唯一的色彩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