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娘的真要吐了。”簫瑤兒實在聽不下去,小聲罵了句臟話,可這臟話,只有身邊的布朗雄聽見了。
布朗雄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地看著簫瑤兒,再想想她昨天說自己的那些話,看來,那已經算是文明了……
“呵呵。”以碟嘲諷地笑了兩聲,“與其說我喜歡蘇師兄,倒不如說,是我恨死你了。”她轉頭,眼神中充滿憤恨,這一對視,讓程珠不寒而栗,“你仗著師父寵你無法無天,對別人說我是和你一起合住的姐妹,可是你不過拿我當個下人!你打我罵我我都可以忍!可我不能容忍你罵我娘!”
這話一出,蘇玉水總算有了點反應,他皺起眉,低聲安撫以碟:“以碟,你慢慢說,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誣陷!”程珠趕忙上前,厲聲指責。
“事到如今,我還有誣陷你的必要嗎?”以碟已經無所顧慮了,她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顏色,一片茫然,“你罵簫瑤兒是賤胚子,罵她娘水性楊花,造謠她姐姐是靠身體上位,這些話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哇~~”布朗雄就連聽著都特別氣憤,口出不遜,簡直枉為留香弟子,可是在反觀簫瑤兒,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你不生氣?”他問。
“習慣了。”簫瑤兒扶著墻,似乎體力有點不支,“你不也說過我娘嗎?”
這一句反問,此時倒是讓布朗雄無地自容了,他抿抿嘴,想了半天,最后只能默默說一句“對不起”。
“你罵別人,我可以裝作聽不到。”以碟神情淡漠,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了,“可是你怎么能連我娘都罵呢?”她捂著胸口,痛心疾首,“你明知我爹嗜賭成性,我娘含辛茹苦將我養大,甚至不惜拼上性命把我送來留香學武,你怎么能罵她!你有什么資格罵她!你連提她都不配!”
“你閉嘴!”程珠氣急,沖過去就想打她,卻被蘇玉水一手阻攔。
蘇玉水沒有一句話,眼神里也沒有半分感情,不喜,也不怒,就仿若面前是一個與他無關緊要的人:“程珠,你我自小一起長大,我知你性子張揚脾氣暴躁,但是沒想到,你竟壞到如此地步。”
“師兄,我做這許多都是為了你啊!”程珠抓住蘇玉水的胳膊,似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我青梅竹馬,你心里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想你是誤會了,”蘇玉水推開她的手臂,“我一直只拿你當妹妹看待,所以以前有事也是縱容你,可是如今……”他惋惜地搖搖頭,“我不得不重新審視你了。”
程珠顫抖著身體,蘇玉水的冷漠印進了她的眼中,重新審視……是什么意思?是他再也不想見到自己了嗎?那她所做的那些事,究竟是為了什么?!她瀕臨崩潰,莫鳳卻在此時,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手掌的疼痛,伴隨著溫熱隨之傳來,是,她不能倒下,她是未來的留香島主,她要堅強。
莫鳳站了出來,將幾人隔開,她一臉悲痛,哽咽著,對布朗雄說:“布朗王子,下毒的人,我已經給你找到了,你要如何處置,就隨你吧。”
布朗雄癟癟嘴,轉了圈眼珠,對男舞者一甩手:“帶回異域,終生為奴。”
“是。”男舞者領了命,拉起地上的以碟,不知為何,她現在不用裝得無辜,反而更讓人憐惜。
以碟雙眼無神,但仍是瞥見了房內的兩只古琴。
時光仿若回到從前,兩個女生并肩而坐,手撫琴,笑臉盈。
昵昵兒女語,恩怨相爾汝。
而如今,滿眼春風百事非,那個曾教她彈琴奏曲的師姐,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了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