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緩了一會,苦笑說道:“很久沒見到你這樣的年輕人了......對了,你的美術是怎么學的?你是從美術生中途轉為普通生嗎?”
秦洋心想老人一大把年紀了,若是說自學的話給嚇出來心臟病咋辦,秦洋很清楚這幅畫最后的收官之筆的確不是他的真正水平,那時腦中的靈感實在是太過洶涌猛烈,自夕陽下女孩的剪影定格那一剎那,新生的那一絲靈感呈指數爆炸型上升,現在秦洋想起都自覺有些匪夷所思的奇怪,若是讓他現在去畫一幅一模一樣的畫,畫成后的兩幅畫肯定會差別巨大,不得不說藝術這種東西真的是玄而又玄,需要靈感這種奇妙的東西作為催化劑,仔細想來,當秦洋那日擁有小說家鬼才級天賦后,整個世界看起來又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有時復雜,秦洋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對事物的情感變得更加清晰而復雜,今日那股靈感之所以如此洶涌澎湃,就是因為那一刻女孩的驀然回頭,與之前的回憶疊加重合,無數紛雜的記憶鋪天蓋地浮現在眼前,入學時第一次見面的驚為天人,臺下旁觀者身份的凝神欣賞,書法社里的一次次接觸......秦洋的腦海里就誕生了無數復雜的情感和鳴,大雪崩一般,小說家總是感性的,而畫家筆端上的靈感恰好源于感性,源于對美的認知,于是在前者的大力促進之下,靈感如大潮般瘋狂上漲,直接提升了這幅油畫的一個檔次,這是真正的畫龍點睛,完美收官。
于是秦洋回答說道:“以前是美術生,后來轉為了普通生。”
老人點頭贊揚道:“不錯,中途轉為普通生還能考上與美術截然相反的工科專業,而且還是b大的王牌專業,有那么點全才的意思。”
全才這兩個字從老人口中說出來可不是一般的份量,秦洋能占“那么點意思”已經是老人對他很高的贊揚了,在經歷了不知多少風風雨雨,閱歷無比豐富的老人看來,現在國內幾乎是出不了真正的全才的,在老人的記憶里,也就是在大廈風將傾風雨動亂的民國時期,龐大的古國將其最后的氣運分與炎黃子孫,于是就有了這一段名士大家如群星璀璨般的輝煌歲月,然后就是在新中國成立后,黎明終于到來之際,傳承幾千年的古文明再次雄起,氣運滔天之時又誕生過一段才子名流如過江之鯽的歲月......直到現代,能稱得上全才的人再也難覓到,想想也覺得難以理解,那些歲月里的名士們掌握幾門外語如拾草芥般簡單,而今天的學生們一門英語學上十幾年連簡單的交流都做不到,這也是偏執狂秦洋堅持要學好英語的原因之一。
秦洋赧顏說道:“運氣而已,運氣而已。”這話倒是真心話,他能有如此恐怖的天賦,全都要感謝系統他祖宗十八代@#*......一想到賤系統,秦洋立馬就臉黑了,忍不住在心中誹謗一番。
老人斟酌了一番說道:“你今后的學習,有沒有什么打算?還有就是,如果有看中的名家想拜師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秦洋誠懇說道:“謝謝您,不過我現在真沒有打算學習美術的想法,就這么自得其樂就挺好,至于名家,小子拒絕您的邀請已經不勝惶恐了,哪有那么厚臉皮讓您引薦。”
老人有些惋惜地點了點頭,然后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你這樣的天賦可不能浪費,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小子一個月至少要給我寄過去一幅畫,什么類型的都行,但是不能敷衍,否則別怪我找你們校長給你臉色看。”
秦洋驚呆了,看著前一秒還是無比慈祥卻在下一秒露出老狐貍尾巴的老人,心想這年頭連慈祥的老人都找不到了嗎?!這是什么世道!
老人陰惻惻說道:“小子別怪我出此下策,你這么好的天賦浪費掉,那就是我黃煜禮的失責!所以你即便是抱著自娛自樂的想法,也得給我好好砥礪畫技,不然別怪我指使你們校長給你下絆子!”
秦洋哭笑不得,知道老人是為自己好,只能答應了老人半威脅式的要求,但是秦洋心想一個月一幅是不是太多了,那些畫家的名作不都是號稱花了多少年的心血,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眾教授和導師們就看著一老一小在不斷地討價還價,言辭激烈,舌槍唇劍,看得那是一個心驚膽戰,最后的結果是老人仰天長嘆一句“老人家我時日不多啊”,秦洋立馬乖乖認慫,答應前者兩個月三幅畫的要求,秦洋欲哭無淚,姜還是老的辣,談了半天還虧了,早知道他就不討價還價了。
講壇結束后,老人給秦洋留下了一個聯系方式和郵寄地址,上面顯示是老人住在首都三環里的某個大院,能郵寄到這種地方的郵件少不了要層層檢查,郵遞一次要耗費好幾天的時間,因此老人囑托秦洋別拖拖拉拉,畫完立馬郵過去,然后老人拍了拍秦洋的肩膀起身離開,說去找幾個老朋友寒暄一番,老人負手離去,大步流星,龍行虎步,把秦洋看傻了,心想這哪里能看得出“時日不多”,老爺子您這走路氣勢比我強多了。
禿頂院長很快找上了秦洋,不過院長身為地主,要忙著招待幾位嘉賓離開,也沒功夫和秦洋多說幾句話,急匆匆說道:“小伙子你這幅畫我先拿過去給這幾個前輩研究幾天啊。”
秦洋愣了,一把抓住院長的胳膊急眼說道:“院長,能不能先讓我上涂鴉墻十天,不,就一星期,之后你們愛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
秦洋根本沒想過這幅畫有沒有資格上涂鴉墻的問題,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若是這幅連行業泰斗都為之震撼的油畫都沒資格留在涂鴉墻上的話,今后的涂鴉墻怕是再無作品能上墻了,他若是這點自信都沒有的話,當真是辜負了老人的愛才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