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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洋隱隱有些預感,他要做的事情,以及不久將來要做的事情,將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自娛自樂,或者說,秦洋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有可能在將來的某個時刻引發蝴蝶效應,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會不受控制地向更深遠的地方擴散,只是或多或少的區別罷了。
日子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一個星期之后,大年三十到了,這天秦洋忙活了一整天,先是貼春聯,準備年夜飯,然后跟著秦爸將爺爺奶奶接了過來,晚上的時候一起包餃子吃了頓年夜飯,今年的老人們依然在新年的喜慶中容光煥發,看起來年輕了不少,而春節聯歡晚會依舊無比符合社會主義價值觀,秦洋看到一半偷偷溜到了自己的房間里,熬夜完成了今日的任務量,此刻墻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秦洋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以前在高考獨木橋上每日只睡幾個小時,偶爾沉默著看向遠方,眼里會散發著對未來的期冀和渴望,三個小時前時針指向十二點,那時就已經到了春節,電視上的盛裝男女高唱《難忘今宵》。
秦洋忽然心有所感,推開小窗看著外面,冬日的寒夜沒有因春節的氣氛而有所回暖,依舊漆黑無比寒氣徹骨,似乎是聽到了什么聲音,秦洋伸出了冒著熱氣的手,感受到了一絲絲冰涼滑膩在掌心流轉,下雪了。
日子照常過去,初幾的日子按習俗要走親訪友,事實上秦洋除了去了一次姥姥家,將從魔都帶來的一些特產分發完畢之外,就沒有出去過,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自己的小屋里。
秦洋早已學會了用打掃衛生的方式討好老媽來換取房間里的私人時間,所以整天宅在自己的桌子前也不會被嘮叨,木質書桌上厚厚一堆打印紙正在慢慢地向旁邊轉移過去,一張張寫滿筆記的資料整齊砌好,現在已經是兩堆持平。
而教材書籍同樣如此,秦洋并沒有因為書籍全是英文而放緩動作,將索引部分的生僻專業單詞全部記下,整本書就幾乎不再需要牛津詞典的幫助,如果劉賢知道了秦洋目前的進度,恐怕不會再覺得當初的自己能跟現在的秦洋不分伯仲。
初三在家宅了一整天,然后初四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秦洋的幾個姑姑來到了秦洋家拜訪。
說起來姑姑們和秦洋家的關系其實不太好,期間有很多小事情,例如秦媽在爺爺家里受到的委屈,例如姑姑家早年經商挪用了爺爺家里的所有繼續,這些小摩擦愈積愈大,已經到了見面也不太熱絡的地步。
其實姑姑們對秦洋還算不錯,只是自身性格本就屬于強勢,又因為文化水平不高,所以不愿講道理,秦媽的性格算是內軟外硬,因此兩家一直都有些矛盾難以消除,甚至連見面的機會都只有一年一次。
與姑姑們一起來的,有一個堂姐和幾個堂弟,堂姐沒有繼承父母的草莽氣焰,長得標致不說,還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家境又因為早年經商的原因十分優渥,因此秦洋的堂姐一直過著頗為小資的大學生活,穿著打扮皆是走大牌與小眾混搭的時尚風格,作為父母對外的重要談資,姑姑姑父也樂得大筆生活費砸下,因此嬌生慣養的堂姐對家里家外的親戚孩子一直看不上眼,姑姑和姑父也視其為掌上明珠,恨不得傾盡手頭所有資源送進常青藤深造一番,而堂弟們都是些九歲十歲多的小孩子,仗著家里有錢,小小年紀就好斗勇狠,不學無術,有著大姑家的堂姐珠玉在前,二姑對自家孩子的不成器一直頭疼得要死。
聽到房間外傳來陣陣人聲喧嘩和一些耳熟,秦洋從房間里探出一個腦袋來。
“秦洋啊,快過來,你大姑二姑來了!”秦爸大聲笑著招呼那邊坐下,秦媽在廚房里忙活,探出頭來寒暄了幾句,秦洋回屋換了身衣服,然后面帶微笑走了過來,堂姐程雯叫了舅舅舅媽后詫異地看了秦洋一眼,隨后就低頭擺弄著手機,堂弟們在角落里圍成小圈子打鬧,這時二姑很親熱地喊秦洋坐下,有些責怪道:“怎么初三也不來我們家看看,姑姑都一年沒見你了,怎么感覺又長高了不少......”
秦洋尷尬說道:“一直在忙些事情,實在抽不出空來。”
秦爸在一旁開懷笑道:“每天都熬夜,說是在忙學校里的一個項目。”
“哦喲,了不得了不得,秦洋這孩子從小就成績好......”
這邊笑著寒暄往事,時不時夸一下程雯如何如何,秦爸也是不甘示弱,說秦洋每天都怎么努力,后者哭笑不得之下頻頻應付,冷不丁的,堂姐程雯半疑惑半不屑地說了一句:“大一能有什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