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邏輯命令，常青花了整整十五分鐘才完成，呼出來一口氣，偌大的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這個角落里始終圍著一圈人，圍觀的編程天才們目不轉睛，臉上激動的神情難以言表，“天啊，這個結構太精巧了！”一個捧著厚厚英文教材的男生一邊對比一邊指著秦洋的代碼：“你們看這里，這是怎么做到的，完全違反了......”
再次輪到秦洋接手，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打出一串串代碼，左下角的警告命令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小，秦洋以一個恒定的速度敲打鍵盤，代碼在警告命令出現的一瞬間刪減重構，這充滿流暢美感的一幕，讓秦洋看起來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很快，這一條命令也完成了。
這詭異的一幕讓常青感到壓力倍增，她不明白秦洋到底在以一種怎樣的方式寫出這些愈發復雜的命令，隱約間有些猜測，也在一瞬間壓下匪夷所思的想法，這怎么可能......
“輪到你了。”
他居然開口說話了？等下，我為什么會這么想，看著秦洋面無表情的樣子，常青心里泛起一種莫大的恐懼，若不是他方才開口說話，恐怕常青真的要把秦洋當成一臺機器了......
額頭不知何時沁出了一層細密汗珠，常青心亂如麻，一邊輸入代碼，一邊不停地說服自己，他堅持不久了，他不可能做出來下一個，只要做完這一個就可以了......這個已經在腦海中想好的程序居然變成了一個莫大的挑戰，尤其是當常青看到左下角亮起紅色警告，這本是常有的事情，心里卻咯噔一聲，重新輸入了這一行的代碼幾次，依然沒有效果，左下角的小字亮得有些刺眼，讓她的心緒更加紛亂，這時回頭重新理上一遍，怎么都靜不下心來，怎么都發現不了bug，似乎陷入了一個惡性循環......
“繼續啊？這就不會了？”
秦洋將常青的面部表情全部攝入眼里，她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代表著一種獨特的氣息，此刻看來，可以輕松地解讀為緊張，畏懼，茫然，不解......真我領域的感覺，真的很不錯，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感知太過敏銳了，秦洋皺了皺眉，常青分泌的汗水深深刺激了他的嗅覺器官，這很不舒服。
聽到秦洋重復自己說過的話，常青心中一緊，眼睛瘋狂地搜尋著一個個可能出錯的地方，額頭上的汗水止不住地流下，常青煩躁地脫下外套，心一橫，干脆把數行代碼刪去重寫，手指動得飛快。
“惱羞成怒了？”秦洋露出微笑，絲毫不吝嗇言語打擊。
這次劉燁終于看明白誰處于上風了，松了口氣，悄悄對秦洋比劃了個大拇指，他對這個剛上兩節課就贏得滅絕師太名號的刻薄女老師同樣印象很差。
頂著巨大的壓力，足足寫了二十分鐘，所有人都失去耐心之時，左下角終于沒有了錯誤的警告，艱難完成了這道程序，常青卻沒有感到絲毫放松，因為她看到秦洋剛一接手鍵盤，屏幕上的代碼就如同流水般出現，而左下角始終沒有任何信號。
一股絕望的無力感升起，常青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輸給秦洋，呆呆地看著屏幕，思緒卻不知飛到哪里去了，這時秦洋輸入了最后一個字符，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希望你能在電腦前堅守半個小時，有驚喜哦。”
宋雪做了個鬼臉，揚眉吐氣地跟在秦洋后面，謝婉同樣笑得像吃了蜜一樣，心情大好，也不怕常青再找他們麻煩，反正自己這邊用的是正當手段，技不如人怪得了誰，“信科院博士，好厲害哦......”小妮子鼓起勇氣回頭“惡狠狠”地往傷口上撒鹽，悄悄戳了戳秦洋的胳膊：“萬一她做出來怎么辦？”隨即吐了吐舌頭，做出來又怎么樣，誰都能看出來她沒秦洋厲害得多，蹦蹦跳跳著，心想狐假虎威的感覺還真不錯......
“放心好了，她的水平做不出來的......”
看熱鬧的幾個人回味無窮地散去，偌大的教室里只留下常青一個人，她對著屏幕發愣，卻沒有絲毫上手的想法，過了片刻，常青瘋魔般拍下秦洋所有的代碼，心里苦澀無比，自己多年的求學經歷有什么意義，被一個新生羞辱得體無完膚，卻又遲遲不離去，秦洋所說的半個小時后有驚喜，蠱惑著她留在這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終于結束了煎熬，屏幕上彈出一個黑框，四個大大的白字寫著“月經不調”，常青兩眼發暈，一頭栽倒在電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