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百里稷并不覺得州榆山有多么光怪陸離。
雖說山勢陡峭，但是對天賦異常的百里稷算不上什么。從小他就能竄房躍瓦，久而久之他練成了強健的體魄，此時翻山越嶺不在話下。
但隨著海拔越來越高，那小小的平洲城便盡收眼底。
百里稷從未以如此視角來看這座他從此前從未離開過的小城池，此時此刻放眼望去，緊張過后卻感到一陣悲涼。
這方圓不過數里的小城池，就是他百里稷的夜郎嗎？
“怎么樣小孩，你有覺得站在此處同在平洲城內相比，有何不同啊？”
面對濮存逸的調侃百里稷卻沒有心思回答，他只是默默看著平洲城和綿延不知多遠的巴通河，突然又長嘆了一口氣。
這時濮存逸也沒有再調侃，而是罕見的拍拍百里稷的肩膀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百里稷，平洲城，只是一個很小的地方罷了。”
百里稷瞟了一眼濮存逸，不服氣道：“老頭，未必你去過很多地方？”
濮存逸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小老兒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還要多。”
這都還能比較？百里稷白了濮存逸一眼，心中卻突然有了一種想要立刻到更大的世界闖蕩一番的想法。
而濮存逸似乎也看出來了百里稷的小心思，冷不防打擊道：“小子，小老兒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心思。如今凡界一十八郡總是一樣的，都是千篇一律。”
“都是千篇一律的什么？”
面對百里稷的詢問，濮存逸突然變得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他默默看著山腳下沐浴在陽光中的平洲城，低聲道：“現在的平洲城，已經并非往日的平洲城了。現在的凡界，也非往日的凡界了。”
百里稷有了一種似懂非懂的感覺，“你是說，現在我們被魔族統治，所以不管到什么地方看到的都是一樣的。”
濮存逸面色悵然，微微點了點頭。
“圣界、凡界，如今都已深陷萬劫不復之地，而為由臥薪嘗膽、奮發圖強才有可能恢復往日的太平天下，可是百里稷，你見平洲城的那些人，可有這種想法？”
“有啊？”百里稷下意識答道：“我看那個岳承業就是這樣的人，他可是紅翎軍呢。”
糟了，怎么將這說出來了？
百里稷暗暗有些后悔，岳承業的身份畢竟是個秘密，要是濮存逸將這秘密暗中通報給魔族該如何是好？
可沒想到濮存逸卻根本不在乎岳承業的身份，只是冷哼一聲道：“那些家伙能成什么氣候，他們實在太弱，連擊敗庚原的實力都沒有。”
百里稷不服反擊道：“那你有？”
可濮存逸卻只是笑笑并未說話，可給百里稷的感覺卻是，這佝僂的小老頭好像還真的有神秘莫測的本事。
歇息了一小會之后，太陽已經不知不覺在微微有些西沉了。可是看起來他們卻好像還在州榆山的山腳下，不知何時才能到濮存逸說過的地方。
終于，百里稷忍不住催促道：“老頭，你說哪兒有大靈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