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里的麥子都裝車運回家了。
落日的余暉映襯著遠處一垛垛的麥秸,金黃色裹挾著金黃色,蜿蜒盤旋著,似要騰飛的巨龍。“龍背”上跑著藏著的不知誰家的孩子,光著屁股蛋兒的,光著腳丫子的,蹦著跳著,抓幾把麥秸,揚起來,或者挖個洞鉆進去,歡鬧著。場里鄉親們忙碌著,揚麥子的,叉麥秸的,掃麥糠的,遠處還有轟鳴著的脫粒機,不知誰家的麥子排到了這么老晚。到處都是一番豐收的景象,熱熱鬧鬧的。
抬頭看一眼即將擦黑的天,太陽跳下去,濺起來這一大片的緋紅。扛起木锨抓著剩下的兩個空袋子,算是忙完了麥收,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簡單的洗了把臉,就朝收糧食的二叔家去了,因下午賣給他幾袋子麥子,叫傍黑去拿錢,去了后,二嬸子給泡了壺茶……
從二叔家回去的時候都八九點了,他們娘仨都在等我吃飯呢。一進院子,看見老大追著老二在嚷嚷著什么。看見他這活蹦亂跳的,更加堅定了我拜師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跟孩子媽交代了家里的事。我就揣著賣麥子的二百塊錢,提了個提包,裝了兩件破衣服,拿著早就備好的土特產薄禮,出門了。
我跟老王同屬一個省,但不是一個市。兩地相距200多里路吧,說遠不遠。但是那個時候的交通沒有現在這么方便,再加上生活的地方都是窮鄉僻壤的,所以導車是必然的。導了3次車,總算是到了他所在的縣城。根據以前通信留下的地址,出了汽車站,找了個買水果的大娘問了下,到他那個地址還得30多里路。看了看時間,都三點多了。從出門還沒吃東西呢,先找地方對付點吃的吧。于是隨便買了倆包子,要了碗水。
肚子不餓了,也就有精神了。看這日頭還得曬一會,但是出門在外的,找不到地方心里也是沒著沒落的,還是得趕緊找著人啊。在車站轉了幾圈,始終都沒有看到去他那個村子的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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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問了下,才知道,去他那小村子只有三輪車。那個年代幾乎沒有出租車,滿大街的跑著的出租都是小三輪,也是出門經驗少,所以不知道。
看著路邊停著輛三輪,就去問了下,要35塊錢。粗落一合計,已經花80來塊錢了,這樣的話,恐怕連回來的路費都是問題了。三輪有的是,找別的吧。又找了一個40!不死心,挨個問,35、40、35、40的,就這么邊走邊問。看來這是個市場價了。
再抬頭找下一輛三輪的時候,才發現,前面都是大片的莊稼地了。這時才發現我這不知不覺的走出縣城了。心里開始有點發慌了“這咋辦呢?貴賤不說,現在也沒有車了啊。提著大包小包的,熱的汗流浹背,無奈,只能回頭了?貴點就貴點了,到了地方再說,就這么想著的時候,從遠處過來一輛紅色的小三輪。這個場景就像是做夢一樣,遠處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路邊的樹,遠處地里才鉆出來的棒子什么的都像是消失了似的。只有這三輪車,紅的那么耀眼。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于是,我趕緊舉起雙手,揮了起來。三輪車晃晃悠悠的停在我身邊。
師傅探出頭來問“啥事?”
我激動地說“大哥,去王家堡么?多少錢?”
司機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眼車后座“上來吧,給我15塊錢把你送過去。”“多少錢?”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