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雨后草木的清新香氣。
什錦慢慢睜開眼,眼前模糊的一片景物漸漸清晰。
意識恢復的瞬間,酸痛感襲來。
她猛然想起,自己原本在大火中全力挪動著原主雙親的身體,奈何火勢太大,門窗被堵,濃煙很快便將她包圍。
就在她被熏得意識迷離而暈厥的瞬間,一個黑色人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此刻,什錦努力坐起身子,觀察著四周。
她居然坐在一輛停著的馬車里。
眼前那紅重重的正是繡著山川花卉的一塊棗紅色的錦緞,被用做了馬車的車簾。
挑開車簾向外看去。
只見馬車此時停在了一個隱蔽小巷之中。
小巷延伸的盡頭,是一家看起來新開不久的鋪子。
在深邃的夜幕之中,那鋪子上掛著的暖黃色燈籠顯得格外醒目。
濟世齋。
燈籠上的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原來這是一家醫館。
馬車后方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她立時心生警惕。
馬車廂門被打開。
習武背著原主的娘親出現在什錦的面前。
“圣女,你醒了?”
陰柔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大皇子柘遠。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她說著便要起身施禮。
“圣女不必多禮。”
“殿下,我阿娘的傷情如何?”
她一邊說著,一邊與習武一起將原主娘親扶上了車廂軟椅。
“令堂傷情頗為嚴重。外部刀傷雖已上藥包扎,但濃煙浸入了肺腑,還需盡快回到京城,找御醫醫治。”
什錦施禮道:“殿下救命之恩,民女必當報答。”
柘遠擺擺手,看向習武,笑道:“都是他,孤身沖進火海救人的。”
“習武?”
什錦投去感激的目光。
“你沒受傷吧?”
習武依舊一副冰山臉,毫無表情地微微搖了搖頭。
“放心,以他的輕功和身手,想受傷很難的。”
“那就好。對了,殿下怎會突然出現在溫水鎮呢?”什錦摸了摸疼痛的后腦問道。
“擔心圣女出事,我便和習武一起趕往這里。但雨勢太大,我們中途找了個避雨之所,耽誤了些時間。等我們趕到后看見日和正在用石頭堵門窗,于是便猜測圣女就在屋中。我們于暗處躲避,想等待時機救人,卻見日和突然被一只癩蛤蟆咬傷了……呃……臀部。”
柘遠邊說邊上了馬車。
“日和看火勢已大,門窗又被堵上,以為你逃不掉了,就匆匆趕去醫治傷口。習武這才抓住時機,將你們救了出來。”
“原來如此,民女有勞殿下和習武了,多虧二位,民女全家才能得以保命。”
柘遠聞言一愣,與習武對視一眼,二人皆是悵然神色。
什錦觀察著二人的表情,問道:“殿下,我阿爹是還在醫館治傷嗎?”
柘遠面露尷尬,“我身份特殊,不能露面與日和正面敵對,只能靜觀其變,等到時機成熟才能救人……因此延誤了救人的時間……”
什錦似乎察覺到什么,表情立時凝重起來。
“其實……習武沖進火海的時候,令尊已失血過多……過世了。”
什錦呆坐當場,眼淚不自覺地奔涌而出。
“日和呢?他在哪?”什錦雙拳緊握,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時候,怕是已在回京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