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后看著德康帝一本正經地感慨著女兒以后的妯娌問題,一口茶嗆在了喉嚨里,好一通咳嗽,才總算是壓了下去,要不是皇貴妃剛喪,顧忌著福枝公主的心情,楚皇后都快要忍不住放聲大笑了。
“梓童這是怎么了?難道朕說得不妥?你看福枝明明跟哥哥們都相處得挺好的,就連一向調皮搗蛋的小八也對她服貼貼,偏偏她跟姐姐們就是處不來,你說這怎么能不讓人焦心啊?這婆媳妯娌問題自古以來可不就都是個大問題嘛......”
德康帝見楚皇后又咳又笑,連眼淚花都出來了,以為她不相信自己,趕緊又跟她絮絮叨叨地解釋道。
“人和人之間,只要性子相似,包容心強的人才能玩到一起,福枝本來就是男孩子的性情,你要讓她學那些嬌滴滴,動轍落淚的性子她怕是也學不來!以臣妾說呀,您還是別操這些閑心了,福枝可是咱們最心愛的公主,不管以后選個什么樣的駙馬,都是要在公主府過活的,那些公婆、妯娌什么的,合得來便多回去看幾次,盡盡孝心,合不來便逢年過節回去看看,盡盡孝道也就是了......”
楚皇后一張臉上春風帶笑,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云淡風輕,讓德康帝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回過神來。
“梓童說的是,是朕著相了,唉!可憐這一顆老父親的心。咱們的女兒還怕個啥,要是實在跟公婆、妯娌處不來,便是不成親也行......”
楚皇后白了他一眼,“皇上又說胡話,哪有好好的女兒家不成親的!您就不能想點好的?咱們福枝既是身份尊貴,無人可及,自然得挑選這世間最好的男兒才配得上她!只一條,只要福枝樂意,他就是攤爛泥咱也能給他扶上墻,公婆妯娌再是難相處,咱也能給她打發得遠遠的,只讓小倆口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豈不快哉?”
光是想想夫妻兩個其樂融融的齊案齊眉,沒有公婆、沒有妯娌,也沒有其他不開眼的人打擾,光是想想那種生活,楚皇后自己都向往起來了,可惜,她這輩子是沒有辦法實現了!
“哈哈哈!梓童教訓得是,是朕想左了,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你們女人最有經驗,以后福枝的親事,可就勞煩梓童多看顧了,朕可就不管嘍!”
德康帝被楚皇后說得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此時的他尚不知道,現在雖然說著不管福枝公主親事的話,以后卻是為了福枝公主的駙馬人選愁白了頭發。
“對了,皇貴妃中毒一事查得如何了?錢答應進宮不久,又只是個小小的答應,她哪里來的毒藥?”
德康帝隨即又蹙了蹙眉。
楚皇后又為他斟了半杯溫茶,“臣妾也正想跟陛下說這件事情呢,整個就是一筆糊涂賬,臣妾都不知怎么說才好了,福枝公兩天既傷心又勞神,先讓她休息兩天,后天在皇貴妃靈前一并審理吧!”
德康帝默然。
想起那個英年早逝的女子,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畢竟是在他身邊陪伴了這么多年的老人了,就算他對她的感情再是稀薄,可因著福枝公主的緣故,他對她也總有些不足以為外人道的微妙情意。
“七妹,七妹,快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二皇子一路快走進來,將跪在地上的福枝公主一把拉了起來,按在椅子上,又對著四周團團作揖道:“皇貴妃娘娘勿怪,我并非對您不敬,而是七妹這幾天實在是太過傷心勞神了,我好不容易才給她燉了一鍋藥膳湯補補,您若在天有靈,肯定也是不會怪罪我的是吧?”
福枝公主悲傷又壓抑的心情被他這副滑稽的樣子給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