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一陣子?過一陣子黃花菜都涼了!一代新人換舊人,他哪里還記得我這個黃臉婆!這個忘恩負義的......”
“母妃!”二皇子猛地打斷了白貴妃的咆哮。
“怎么?就只準他做,不準我說?憑什么?他當初是怎么承諾我的?他明明說過弱水三千,只取瓢飲的!可事過境遷,往這后宮里一個接一個地抬人也便罷了,他憑什么還不允許我發泄發泄,憑什么?”
白貴妃猛地起身,將桌案上的杯盞瓶罐一掃而落,地上一片乒乒乓乓的碎裂聲,瓷片四濺。
“您發泄就得殺人?那您有沒有想過您這樣做會給其他人帶來多大的傷害?福枝還那么小,她才八歲,就這么沒了娘親,您有沒有想過她以后該怎么過?她哪次見了您不是恭恭敬敬地叫您一聲‘貴妃娘娘’,您不是也還夸她既乖巧又懂事,比六妹都可愛么?
您對皇貴妃娘娘下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想她嗎?您怎么忍心下得了那個手!
皇貴妃娘娘剛剛冊封那天,兒臣見您臉色不對,問您半天您也不說話,第二天一早,兒臣見您和許嬤嬤偷偷議論什么,問您您還是敷衍搪塞我,但凡您有一點點悔過之心,皇貴妃娘娘也不致于因此而喪命,您也不致于走到這一步!”
二皇子看著滿地地狼藉,心里涌起一陣失望,他以為白貴妃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可直到現在還執迷不悟,著實是讓他的心也漸漸地變得涼了。
白貴妃“哈哈哈”地冷笑數聲,“我忍心下得了手?我要是真下得了手,我就應該沖福枝下手!將她們母女兩個全毒死,而不是專門挑了福枝公在的時候下手!你還要我怎么辦?
都是他逼我的,他明明說過自我們那批新人之后不再納后妃的,一代新人換舊人,這后宮又添了多少被他欺騙的可憐女子?也是他說,不論我以后做了任何錯事,他都會原諒我,不會怪罪我的,他憑什么把我關起來?
開門,快開門!放我出去......”
白貴妃撲到了門上,狀若瘋癲地拍打著大門。
二皇子漠然地看著她,他與她已經講不通道理了。
她還活在過去,或許她這一生就從沒從過去走出來過,所以對待他們三個子女的感情才極其的淡漠吧,他作為她的長子,還好一些吧,畢竟他是被她視為他的繼承人而存在的。
只是當初給了她允諾的那個人,早已不是那個差點被人架空、篡了大位的太子了,而是名震天下的中興仁德之君!
男女情愛之于江山社稷,在他的心里應當是極其輕微,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吧。
所以,一往情深活在愛情童話里的白貴妃,終究還是失望到絕望,才找了皇貴妃這么一個宣泄口吧!
其實,德康帝對于皇貴妃又哪里來的什么男女之情!
二皇子覺得有些悲哀,既替她母妃白貴妃,又替皇貴妃,她們不過都是德康帝在那晦暗的日子里,隨意允諾又隨手拋卻的犧牲品罷了。
只是,大錯既已鑄成,再想這些又還能有什么用呢?
“打掃一下,將那些易碎品都撤了吧,小心伺候貴妃娘娘!”
二皇子沖宮女們擺了擺手,吩咐完后,起身對著白貴妃鄭重其事地跪了下去,“兒臣這就出宮去了,請母妃好好保重自己,兒臣每旬都會進宮探望母妃,還望母妃好好保重身體!”
他磕了三個響頭,轉身頭也不回地去了。
“二哥,母妃......”
五皇子站在院子里,有些膽怯地望著宮內。
“你就在門口跟母妃磕幾個頭告別吧,過幾天咱們再回來看她!”
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皇子欲言又止,“二哥,母妃會不會也像德妃娘娘一樣......”
二皇子一愣,有些不確定,“應該不會吧!”
隨即想想這么多年白貴妃也都這么過來了,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不會的!母妃的心性非常人可比,既然這么多年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中過來了,現在也一樣能挺過去的!”
夢想的美滿和現實的骨感交替折磨之下,她都沒有瘋,會因為被關起來就瘋了么?
盡管安慰了五皇子,二皇子心里也有些不確定,不過事到如今,他們也只得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