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默然不語。只是拼命磕頭。
顧悅行已經心中了然。
周至柔在月潭村坐鎮,除了封閉下去的連月城之外,月潭村以及旁邊月潭鎮都受到了周至柔的庇護,看來,周至柔對那個疫病確實是可以控制得住的。月潭村全村幸免,月潭鎮也在之后控制了大半。也就等于說,這場看起來足夠空掉一座城的疫病,在人間界看來,至少在神官周至柔看來,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然而周至柔的突然過世,對于月潭村的村民來說,卻很棘手。
村民百姓見識不多,神官死在自己的村子里,然后主城又沒有保住,上面問罪下來,是層層問罪的,連月城上頭的州官必然要尋個罪魁禍首來。那么剛剛在疫病逃過一劫的月潭村基本是沒有活路了。
所以,隱瞞下周至柔來過月潭村的事情,將功勞給接下,成了月潭村自保的最好也是唯一的一條活路了。
這個理由,實在是不錯。
都快要說服顧悅行了。
顧悅行想了想,決定把那句“所以你們就殺了不同意這個策略的喬三,然后又對所有過往的江湖人下死手?”,他只是頓了頓,說道:“言之有理。”
他臨走之前最后問了一句朱二:“你當真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
朱二用力搖頭,只說“不敢”。
顧悅行離開。
敢不敢的,誰能知道呢。上一刻還在感恩戴德周至柔的恩情,挖了蓮湖供奉了荷花。結果蓮花還沒有來得及凋謝,就已經開始往絡央和自己的飯菜里下砒霜,放火,給酒里摻毒素。
這人心啊,比月亮還善變。
顧悅行渾身上下被風吹得僵硬,看著遠處空城,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在風里,忽然他又倒吸一口氣,差點被冷風給嗆死。
他顧不上其他,慌忙定睛看去,他果然沒有看錯:那個連月城中之前,明明只是塌陷一個坑洞。可是如今看去,怎么變成了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