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元皺了眉，低頭從破衣服上又撕了一縷布條，綁在了鼻子下面，郎中有樣學樣，果然好受了許多。
“傷者高熱，傷口化膿……”顧元元一邊檢查著楊銅柱的雙腿，一邊皺眉說道，“這傷，感染得厲害……”
不好治了。
郎中有點聽不懂啥叫感染，但不妨礙他接話：“是啊，這么重的傷，硬是拖了兩天……神仙也難救了。”
顧元元沉默一下，看著郎中：“見過截肢沒有？”
郎中：……
一臉懵比！
不是……你說的截肢，是他想的那樣嗎？
“先清洗傷口。”顧元元嘆一口氣，拉門出去，“齊氏。”
放眼看去，院子里的人都沒走，所有人都想見識一下顧元元的手段……都想知道這小寡婦，除了勾人還會什么。
如果真的懂醫，那以后的身份可真不簡單了。
“元元，俺在。”齊氏為了自己男人，真是有種痛改前非的勁頭……顧元元說了一定要護好三個孩子，她這會兒就一手一個的護著，另一個更是不錯眼盯著，生怕出了問題，顧元元就撂挑子不給救人了。
“現在有件事，要跟你說。”顧元元滿意的掃過去一眼，齊氏連忙道，“你說，俺聽。”
“人可以救，但這雙腿保不住了。”
“啊，你，你說的啥意思？”齊氏兩眼茫然。
顧元元耐心解釋：“就是，這一雙腿要鋸斷。”
楊老太跳了起來：“那不行！顧元元你個喪良心的，你鋸了俺兒的腿，你讓他以怎么活？！”
“可腿要是不鋸，他活不了。”顧元元看一眼楊老太，繼續跟齊氏道，“這是你男人，你拿主意。傷情耽誤太久，他砸斷的小腿，骨頭已經壞死，發臭，救不回來了……現在鋸掉，還能保命。再遲了，鋸腿也保不了命！”
齊氏的眼淚“刷”一下就出來了。
自家男人的傷勢，她也知道的，那血糊拉拉的腿……應該是骨頭都斷了。
可是，她也萬萬沒想過鋸腿啊！
可這一刻，她眼中浮現出楊老二躺在炕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齊氏心頭一熱，到底是恩愛過的，她一咬牙：“只要能保命，俺聽你的。”
“好！我保證救活他。”顧元元點點頭，讓準備酒，還有鋒利的刀，然后便轉身進了屋。
“齊氏，你也是個喪了心的，沒了腿，你讓俺兒怎么活啊……”楊老太撲上來撕打著齊氏。
齊氏愣著，初時不動，可等后來卻突然發了狂。
一把將懷里三個孩子推到一邊，轉身就跟楊老太打起來，一邊打一邊哭：“是！俺是又懶又讒，還愛占小便宜，這是俺的錯嗎？俺嫁你楊家多少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你是咋對俺的？俺吃個雞蛋你都打俺，俺男人砸斷了腿，俺求你找郎中你都不肯……現在人都快死了，你又不讓俺救。娘！俺就問你，楊老二是你親生的嗎？老三死了，老二馬上也要死了，你就真的一點不心疼嗎？！他們都是你的兒，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楊老太紅著眼睛挨了齊氏幾把撓，臉上見了血，這會更是瘋了：“殺千刀的，反了你了，反了你了……你還敢打俺！你敢偷俺銀子，俺還沒跟你算帳……”
齊氏豁出去了：“俺偷銀子也是為了救俺男人，救你兒子！你就是個老不死的，你老不死的……”
婆媳倆瞬間打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