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景就……一碗喝完，覺得人生都圓滿了：“元元，你這手藝哪兒學的？真好。”
“新東方學的。”
“什么方？”
“天圓地方！”顧元元扔下碗走人，“吃完收拾了。”
就，又野又狂的勁兒……還挺招人喜歡的。
阿景半瞇著眼笑了笑，吃完飯很主動的把碗筷收了……然后結果就是，摔了兩只碗，顧元元差點沒把他趕出去。
月上柳梢頭，整個小院一片溫馨的時候，尖銳而急促的長嘯聲忽然而起，聽著像是鷹唳，又像是哨響，阿景倏然抬頭，眼底閃過冷色，轉頭跟顧元元道：“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你去哪兒？”顧元元靠著椅子問他一句，半瞇的眼睛看著天上夜色，音色極淺的說，“阿景，世間之事，有一有二沒有再三再四……如果再讓我見到你半身是血的回來，我不會救你的。”
自己的命都不好好珍惜，救了有什么用？
三個孩子一邊默默的聽著，或許聽不懂，或許也聽懂了，但他們誰都沒出聲。
只覺得這一刻的娘親，又與之前不同……之前可能是兇的，惹不起的，說一不二的。
可現在的娘親，音調不高，風淡云輕，卻偏有一種如是千斤重的壓力，很強。
這種強，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似乎不聽話，就會永遠失去什么一樣……也，很可怕。
“不會的。”
阿景終是笑了一下，抱了三丫親了親，把兜里剩下的蜜餞都拿出來，“三丫，好好看著你娘親，她要是嫌藥苦了，就給她一顆蜜餞，等阿爹回來。”
又抱過大丫親了親，最后是二狗子：“阿爹離開后，你是這家里唯一的男人，記住，要保護好娘親，也要保護好你的姐姐妹妹。”
“阿爹，我會的。”二狗子說道，阿景摸了摸二狗子的頭，“少則兩三日，多則七八日，我必定回來。”
夜色更深，大威也跟著展翅遠去。
原本只是留在顧家才不過兩天的阿爹，眼下突然就走了……娘四個心頭空落落的，似乎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一樣，莫名覺得惆悵。
“好了，時間不早，都去休息吧，大丫三丫跟娘親睡，二狗子要是不嫌擠，也過來睡。今晚上，咱們娘四個睡……大炕。”顧元元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精神說，三個孩子全圍過來，“我們跟娘睡！”
恰在這時，外面又突然響起焦急的哭喊聲：“元元，你在不在？你救救俺家狗剩啊！他回家就說胡話了，元元，俺知道俺剛剛打你了，是俺不對，俺對不起你，求你救救俺兒子……俺，俺給你跪下賠不是了，俺給你打回來，元元。”
接下來便是一聲又一聲的耳光聲，打得極重，聽起來也挺狠的。
門外的人是翠花，大半夜的，她連哭帶打的跪在院子外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是當娘的，為了自己孩子，什么都能舍出去。
顧元元本不想動，她伸手摸摸頭上的傷，又摸摸自己的臉，嘆了口氣：“今天娘親是真正用命給你們上了特別生動的一課……都看到了吧？沒有自救的本事，就別去救人，別像娘一樣，搞到最后不僅沒救到人，還差點把自己賠上。要不是你們阿爹，今天就把二狗子也連累了……娘的話，你們聽懂了嗎？”
二狗子想著今天的事情，忍不住后怕的緊緊抱著娘親，喃喃的問：“可是娘，你明明不會水，還要跳水去救人，你為什么……”
為什么？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啊！
她不讓兒子去，是她身為母親，絕不允許兒子有任何喪命的可能！
可她卻自己去了……是她，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生命就這么死了吧？
見死不救這種事情，她真做不出來。
也有更多的可能是，如果她死了，她也不是真的死，她有一半的把握會回到現代那個醫院里的……而別人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如同她之前的同學一樣，再也沒有任何生的可能。
可這些，顧元元都沒法回答，也沒有回答。
她只摸了摸二狗子的腦袋，又嘆一聲說：“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是一腔孤勇。”
起身出去，跟打了自己二十多個嘴巴的翠花說道：“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別打了……這不剛剛才睡下，費了點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