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阿景身上的戾氣一瞬消散，整個人變得平凡而接地氣，給諸五使個眼色，阿景轉身回去，伸手把半夜醒來的大丫抱起來，軟聲問道，“阿爹在，大丫怎么醒了？是要尿尿嗎？”
“不是。”大丫揉著眼睛搖著頭說道，“阿爹，娘親有沒有回來？大丫剛剛做夢了，夢到娘親被洪水沖走了……阿爹，你帶我找娘親好不好？”
阿景心中一緊，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這根本就不是夢，是真的。
頓了頓，嘆一口氣，哄著大丫說道：“你娘親已經回來了，不過她累得睡著了，也就沒去跟你們一起睡……大丫聽話，等明天娘親醒了，再去找娘親好不好？”
大丫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他，似乎能看到阿爹的心里去……阿景被這眼神看的，終于不忍再騙她，抬手捏捏她的鼻子：“以為阿爹在哄你嗎？那阿爹帶你去看看，不過你娘親真的很累了，只許看，不能吵。”
大丫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掙扎著從阿景懷里跳下地，仰頭說道：“阿爹，大丫很乖的，大丫去看看娘親就好。”
“行！”
阿景牽著大丫的手，轉身進了屋。
許是喝了藥的緣故，顧元元的臉色沒有那么蒼白了，但依然昏睡不醒。
大丫走進去，看著這樣的娘親……眼圈立時就紅了，張了張嘴，很小聲很小聲的叫了句：“娘親，你是生病了嗎？”
伸出自己干巴巴的小手，輕輕的握住顧元元的手指，眼淚“撲落落”就下來了。
真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阿景抿唇，心中微動，他想到什么，也沒有急著讓大丫回去睡覺。而是上前把她抱起，放在炕上，輕聲說道：“看到了吧？你娘親就在這里，她沒事的……不過，她受了傷，一時半會兒不想醒來。大丫，你替阿爹在這里守著娘親，多跟她說說話，她就愿意醒來了。”
大丫吸著鼻子無聲的哭。
大大的眼睛里，淚水一個勁的流，然后哽咽著，卻又拼命不讓自己哭出來，慢慢的說道：“阿爹，娘親不會死的……她說過的，她不會扔下我們的，對不對？”
“對！”
“可是我們以前的娘親就是這樣死了……她也說不會扔下我們的。”
阿景：……
哄孩子真不是……他能干的事。
這幾句話說得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想了想，盡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角度說道：“大丫，你要相信你娘親……她那么喜歡你們，她會說話算話的。而且，并不是每個人受了傷或者生了病就要死。受傷不怕，生病也不怕，要及時看病吃藥就不會有事的。”
大丫眼里掛著淚珠，用力的點點頭，看向一旁的藥碗：“那娘親是剛吃了藥，她一定會醒來的，對不對？”
“對！”
“那大丫守著娘親，跟娘親多說說話，娘親聽到了大丫的聲音，她就會醒來了，對不對？”
“對。”
“還有阿爹……娘親她會好的，你也不會扔下我們的，對不對……”
“對……”
每說一句話，就要問一聲對不對，每一句話，也都不離她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