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六這時候仿佛意識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老薛,又看了一眼梅姨……
這才嘗試性地小聲沖梅姨說道:“是啊,大姐,柳風都去世這么多年了,人總得朝前看不是,雷老爺子也沒了這么多年了,畢竟前田師母是您唯一的親人,您……”
梅姨聽罷,突然間,眼里噙滿了淚水,狠狠地盯著面前的老薛,借著酒勁兒厲聲責問道:“我至今都忘不了他臨死前的樣子……”
說罷,只見梅姨伸出手指著老薛,繼續罵道:“你們師徒倆,見死不救,老東西死的早,你呢?虧你還當我一回師兄,這么多年,你就能睡得踏實?吃得安心?”
“夠了!”只見老薛騰地一下拍案而起,梅姨這幾句話仿佛深深觸碰到了老薛那根敏感的神經,只見他少有地氣急敗壞般沖梅姨喊道:“柳風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別人,他拜師就沒安好心,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死了活該!活該!懂不懂?!”
老薛這一吼著實嚇了天力一跳,因為他從沒見過師父發這么大脾氣……
“什么叫咎由自取?這四個字你也好意思說?!柳風師兄當年若不是因為老東西和你都不信任他,他會偷走那禁術卷軸嗎?還不是你們一直都把他當外人?!”梅姨歇斯底里地喊道……
老薛氣得全身發抖,忽轉聲音低沉地問道:“那呂若薇的帳呢?柳風至今是不是都欠我一條命?……”
這句話一出,梅姨頓時覺得理虧,便不再說話,氣鼓鼓地把頭歪在一邊……
見老薛氣得臉色鐵青,天力趕緊站起身,扶著老薛,慢慢說道:“師父您消消氣……”
再看梅姨此時,狠狠地瞪著老薛,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一臉哀怨,也不再說話……
“怪我怪我,我不該提起這話茬!好了好了!你們兄妹倆都消消氣,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有啥解不開的!”平六在一旁打圓場道。
老薛剛才提到呂若薇這個名字,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憶,悻悻地坐下,拿起面前的酒杯幽幽地一飲而盡……
梅姨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又捋了捋額前的亂發……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
……
半晌沉默,老薛氣鼓鼓地喝著悶酒,梅姨則若有所思地邊抽泣,邊平復情緒……
平六暗暗罵自己,為啥嘴這么欠,非得要提往事,弄得局面如此尷尬……
天力則一臉蒙圈,不知所措……
“走!”老薛首先打破了沉默,把酒杯一放,拿起行李就要出門……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也趕緊站起身,背起行李……
平六見狀趕緊起身扶住老薛,說道:“老薛!這都快半夜了,就在大姐這住下吧!”
梅姨見狀這才收起情緒,起身慢慢說道:“住下吧,我給你們仨拿鑰匙!”
“不敢麻煩你!”老薛不看梅姨,一點沒有留下的意思,拿起行李掙脫平六,帶著天力就往店外走去……
平六見狀,心知老薛的倔脾氣,攔不住,也抱歉地看了一眼梅姨點了點頭,趕緊也追了出去……
梅姨見狀,也來了脾氣,在身后罵道:“滾滾滾!都滾!老娘還不伺候了!媽的!”說罷,撿起蒲扇快速扇了起來……
……
出了大車店,老薛三人開始踏著朦朧月色,往蝶星谷進發……
“都怪我!提起以前的事!天力你怎么也不攔著我點!”平六悻悻地邊走邊自責道……
老薛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這不怪你,老六!她心里這個結憋了幾十年,你說與不說,這事都沒那么容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