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鈺從夢中驚醒,墜入火海煉獄的痛苦滋味仍心有余悸,胸口劇烈跳動讓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仿佛前世今生般的一場夢,驚醒后仍讓寧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耳邊漸漸傳來磨牙打呼嚕的聲音,這些往日里不甚其擾的聲音此時聽著竟覺得分外安心。
寧鈺起身,抹黑去倒水喝。大夢一場,夢里神魂被烈火灼燒,現今竟也覺得口看舌燥。涼水入口,心神安寧些許。
屋外夜涼如水,月色竟是分外明亮。礦山這里夜晚寂靜,守衛此時都已經打瞌睡了,寧鈺也不敢在外逗留多久,看了幾眼大而明亮的月亮,就摸回床上去了。
“寧鈺,你怎么啦……”身邊有人模模糊糊地問道。
“口渴,喝點水。”寧鈺躺回床上,悄聲說道。
“呼……嗯……快睡吧……嗯……呼……”身邊人迷迷糊糊說了句又再睡去。
寧鈺此時瞌睡全無,睜著眼睛靜靜躺在床上。
彼時的寧鈺因車禍重生在此寧鈺身上三月有余,原身今年剛十歲,因家族被牽連九族流放至此服苦役十年,來此三月有余,日日女扮男裝,在礦場做苦力。
為何女扮男裝,寧鈺有猜測幾分原因。三月來日日擔驚受怕身份泄露,好在身邊尚有親族相伴。至今未被泄露。
為何重生,寧鈺想不通便不想了,但重生以來日子何等苦,卻是寧鈺想不到的。難道是老天的懲罰,前世的贖罪。
前世里自己散漫無拘束,累得父母華發早白。現世里得報應,天天累得直不起腰。在人生有些迷茫和痛苦之際,夜里竟然來了這么一場大夢。
雖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日里自己倒也常懷念過去自由自在的生活來麻醉自己,但三月來夜夜無夢,今日倒是無緣無故夢見自己成了一個能上天入地的女魔頭。
女魔頭啊,魔頭倒也無拘無束,只是夢里的劇情太狗血。她愛他,他愛她,她不愛他,她又愛他,嘖嘖嘖,狗血啊狗血。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能上天入地的修仙者,那就來救苦救難吧,礦場實在太苦了……
胡思亂想這寧鈺再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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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睡已無夢,天蒙蒙亮時身邊已窸窸窣窣聲響不斷,本能地寧鈺閉著眼睛就翻起了身,拖著疲憊的身體摸到桌前又灌了口涼水,才算有些蘇醒。
窩窩就著涼水,草草飽了腹。管事的已經抽著皮鞭啪啪作響,在遠處直嚷嚷著讓他們動作快點,不然皮鞭子伺候。
寧鈺跟在人身后,取了工具,一個小錘子和一個竹筐。錘子用來敲石頭,筐子用來運碎石。
叮咚叮咚,這是礦場一天的聲音。叮咚叮咚,聽了三個月,寧鈺不得反抗,皮鞭子的滋味寧鈺受了不是一兩回。
人生還是迷茫和痛苦,同時伴隨著麻木和空洞。十年生死都要兩茫茫,她想不到十年后自己時候還在這個世上。
又想到夢里的女魔頭,紅衣長槍,真是颯。陷入狗血情愛,真是傻。
誰也沒發現寧鈺此時嘴角帶著笑,一臉傻乎乎的樣子神游物外。手確是有肌肉記憶般拿著小錘子一下下地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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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一陣炸裂般的巨響將寧鈺狠狠震了一跳。
礦場上的所有人都抬頭看是怎么回事。只見礦山頂上濃煙滾滾,碎石不斷四濺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