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家是外來戶，分到的田地很少。當陳秀娟生下自己的孩子后，王海就讓王四喜自己到山腳開荒。
王四喜七八歲就被趕到山腳開荒，他十分聰明，能自己在大山里找吃的。他能掏各種鼠洞，無論是老鼠的還是松鼠的，不管隱藏得多好，他都能將它的洞穴找出來，掏得一干二凈。
王四喜怎么能一邊開荒一邊挖鼠洞，是因為他能無師自通地制造工具。王海家窮得只有一把鋤頭一把鎬子，王海讓王四喜用手開荒。因為只能用手，所以就算王四喜一天才開五分地，王海和陳秀娟也沒有懷疑王四喜偷懶。
日子如果就這樣過，王四喜可能會在王海家呆到成年，然后娶妻生子。可是富市突然有能進工廠的傳說，即使王海目不識丁，但他也起了當工人的野心。
王海家窮得叮當響，他就將主意打在了王四喜的身上。有人能交得起兩千斤糧食，但更多的是交不起的人。窮苦人家能有什么辦法湊錢，富市地下交易悄悄流行起一種買賣——人口。
王海今天有點緊張，他好不容易聯系到的買家要來了。這買家可不是一般的買家，現在黑shi上買賣人口的人多，人都賣不上價。
他家這個是半大小子，在市場里是價錢最低的。半大小子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人覺得養不熟。現在不允許剝削人，不能買回去當苦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沒多少人愿意買。
王海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打聽到還有人愿意要半大小子的。他趕緊聯系上，就擔心人家買夠了，不買了。
買主還沒盼來，王海的媽張雀和他的弟弟王湖突然來了。王海本來開心地站起來，看見是他媽和他弟，又悻悻然地坐下了。
張雀和王湖也沒搭理王海，徑直走進屋子坐到長凳上。王海翻了個白眼，張嘴說了句，“媽，您吃了沒”。
張雀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話來。王湖急了，連連捅咕張雀，張雀被捅急了，張嘴說了句：“阿海，你家那個四喜呢？”
王海歪了歪嘴示意，“在山腳開荒，一會回來。”
王湖在一旁很著急，他推開張雀，趴在王海旁邊說道：“哥，你知道最近富市交錢就能當工人這件事媽嗎？”
王海撇了撇嘴說：“知道啊，可是我沒錢交啊。你有錢交嗎，有的話借我點，讓我也交錢當當工人啊。”
王湖笑道：“哥，看你說的。你手上是沒有錢，可你家里有可以換錢的東西啊。”
王海臉上的神色變得陰沉，自己家的孩子，王湖沒喂過一粒米，沒給過一分錢，他居然這個時候想來分錢。
他眼睛轉了轉，然后失落地說：“我這個破家，能有什么值錢的賣。弟弟啊，我記得當初你說過，我們兩家也只有逢年過節的面子情分了。讓我，沒事別上你家的門，弟弟啊，當然了，有事就更不能上你家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