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戰士的首級正好滴溜溜的落在了她的腿上，滾燙的鮮血頓時飛濺了她一身。
將她雪白的衣服瞬間染成了紅色。
“啊！”
她在看清掉落到自己腿上的戰士首級時的一瞬間，嚇得瞪大了眼睛，不由的失聲尖叫。
手忙腳亂的將那個人頭，從自己的膝蓋上拂落下去。
但是由于她這一動，馬車失去控制。
馬匹往旁邊跑去，砰的一聲，馬車的車輪壓到了一個倒地不起的戰士身上。
馬車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就將白洛辰扔了出去。
幸虧他眼疾手快，用手抓住了馬車的邊緣，才沒有被扔下馬車。
“你在做什么？專心控制馬車啊！”
白洛辰看著馬車不受控制的朝著懸崖之上飛奔而去。
他皺眉快速的飛身一躍，重新回到了馬車的駕駛者的位置上。
一把從她的手中奪過韁繩，他手腕瞬間加力，將失控的駿馬硬生生地勒住。
馬車在撞上一棵大樹樹干以后，終于拐了一個彎，堪堪停住。
他側頭看了一眼林清婉，剛想說些什么。
可是卻發現她正看著膝蓋上的一顆人頭，臉色蒼白，全身都在發抖。
那是一顆鐵騎軍的人頭，看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他怒目圓睜，還帶著溫熱。
那個年輕戰士的人頭，在斬下來的瞬間，眼睛里并無絲毫畏懼。
林清婉捧著這顆人頭，身體卻顫抖的如同狂風中的柳樹。
她看著面前燃燒的戰場，滿目瘡痍的廢墟，和洶涌而來的軍隊。
抱著那顆人頭，她忽然再也忍受不住，大聲的痛哭出聲。
若不是她自作聰明，做出了火炮和轟天雷，怎么會有如此多的戰士死在戰場上。
他們從加入軍隊開始的一瞬間，就立誓誓死也要保家衛國，他們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和百姓。
他們何錯之有，可是……她又在做些什么？
是的，當白洛辰說要做那朔月國的人上人的那一瞬間，她就曾經在心里暗自發誓一定要幫助他實現他的愿望。
在那個時候，她只是想要幫助他擺脫受制于人的生活，她覺得白洛辰不應該被命運壓倒，也不該盲從。
她對幫助白洛辰改變命運，實現愿望充滿了信心，她覺得她那么愛他，就應該幫助他，哪怕與天下為敵。
于是，為了滿足白洛辰一統天玄大陸的目的。
她就不顧一切的把殺傷力那么強大的武器制作了出來，是的，她不想命運，她相信人定勝天。
可是，當她看到因為自己的緣故，害死了那么多無辜的戰士。
在那時候，她還以為自己可以控制殺戮，可以分辨錯與對，是與非，能憑自己所學的知識和力量控制好這些錯綜復雜的問題。
可是到了現在……她看著因為自己慘死的那些戰士。
她再也沒有勇氣說自己可以控制好這些武器，不枉殺無辜。
此刻，她就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巨大的罪惡感壓的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終于在那個人頭落在自己膝蓋上的時候，徹底崩潰了。
“婉兒，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你的火炮，人的欲望也不會因此變少。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殺戮和戰爭。”
白洛辰心疼的安撫著林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