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觀音怔了一下，頹然道：“這么說了，當年，我真的做錯了。”
“此言差矣。”
靈吉被那三光神水滋養著肉身，隨即開口道：“當年之事已經過去數十萬年，物是人非，當年之人也早已踏入輪回，如今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你不明白。”
觀音搖了搖頭，那靈吉愣了片刻，呵呵冷笑道：“是啊，的確是我沒有弄明白，我不明白你當年為何已然證道，卻依舊那么執著！”
“靈吉，你的心，偏了。”
觀音嘆道：“如你所說，你我都有自己的路，謹修自己的心，可是你自己，也沒做到。”
“修自己的心哈哈哈哈……”
靈吉好似聽了天大的笑話，仰天長笑，笑聲之中，淚珠簌簌落下，不知過了多久，才落寞的道：“早在數十萬年之前，我的心就已經沒了……”
聽到這話，觀音也不知該說什么。
這仿佛是一個無法解開的結，一個數十萬年之前，便已打下因果的死結！
數十萬年的時間，自己無法將這死結打開，靈吉，卻早在數十萬年前，已然放棄解開！
花開花落，物是人非，數十萬年的時間轉瞬即逝，宛若黃粱一夢。
依稀記得，數十萬年之前，自己還是一個稚嫩孩童。
而那個令自己如同高山仰止一般崇拜的師兄，卻早已是三界之中數得著的頂尖高手！
風度翩翩，英姿瀟灑，在三界之中宛若最耀眼新星的師兄，是整個三界大部分人所仰望的存在！
這其中，自然包括情竇初開的慈航！
直到某一天。
三界開始崩壞！
佛道雙方的高手，因為忌憚這位耀眼的師兄，遂聯手將之擊殺！
而自己呢，卻是背叛了與師兄的約定！
使得師兄孤立無援，愴然隕落！
數十萬年的時間過去，想到此事，依舊難以沖刷當初的悔意！
一直到如今，觀音依舊難以忘記師兄當時不曾閉合的雙眸。
若是自己遵照約定出手，想必三界必然大不相同吧？
可惜啊，當年的自己聽信謠言，中人奸計，非但沒能幫助師兄，就連她自己，也是不得不舍了道門慈航的身份，來到西方做什么觀音尊者！
而當年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師弟，也是可惜了。
這小師弟雖然天賦并不出眾，然而心智卻十分堅毅，早早的便達到大羅金仙之境！
只可惜，數十萬年的時間，他卻因心中執念，修為寸步難升！
如今更是栽在了徐方的手中！
“物是人非，過去的，便讓他過去吧。”
觀音嘆了口氣，靈吉所說不錯，修行乃是修心，秉持內心，不為外物動搖！
這本該是自己早已達到的心境，可是為何想到此事，心中依舊會動搖？
靈吉聽到觀音嘆息，當然也明白觀音想的是什么。
對于這個自己自小跟隨的師姐，靈吉有著一種偏執的癡狂，似有哀求的道：“師姐，我不求你忘記他，可是你莫要忘了，他已隕落數十萬年！如今活著的，是你我，莫非你要永遠走不出來嗎？”
說到這里，靈吉活動了一下自己漸漸滋生的肉身，走到觀音身前，低聲哀求道：“師姐，我在你的身后，一直都在。”
“當年你追隨于他，窮盡碧落黃泉，我毫無怨言跟隨于你，后來你棄道修佛，我同樣立刻放棄一身道法，歸順佛門，如今都數十萬年了，莫非你還要……”
聽著靈吉這話似乎又要偏執，觀音連忙開口打斷：“靈吉，別說了！”
靈吉聲音戛然而止，頹然退開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