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落進了深潭里,探不到底。
“還未請教大人的名字。”江皎索性在這里問清楚,以免下次再露出破綻。
謝逾斂著神色,昏暗的光線耀在他俊美無儔的臉上,光影明滅。
他深墨色的眸色似是浸入水中的黑曜石。
江皎以為他可能不會回答了,誰知道他削薄的唇瓣慢慢的吐出了兩個字。
“子期。”
像是怕她沒有聽清楚一樣,他又重復了一遍,“謝子期。”
謝逾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那是他的字。
這個世界上記得他這個人和這個字的,怕是早已經沒有了。
他垂下眼眸,態度散漫又淺淡,心里則不住的自嘲。
是怕她知道“謝逾”這兩個字,怕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嗎?
整個大鄴恐怕無人不曉,緝事廠督主兼司禮監掌印太監謝逾。
這個名號說出去她應該會嚇到。
謝逾仍舊記得上京那些貴女們看到他時的那種眼神,害怕驚恐詫異輕蔑以及惡心。
對,是惡心。
她如果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是否也會跟那些人一樣?
會害怕他瞧不起他還是會惡心他?
這么想著,謝逾的氣息陡然變得低沉起來,周身縈繞著的氣場亦是壓迫而冷冽,眼神更是如同鋒芒一樣。
“子期,謝子期。”江皎念著這個名字,輕笑了起來。
她的聲音有些軟糯糯的,咬字卻很清晰,特別是喊他名字的時候,字正腔圓,像是一陣纏綿的風,又像是一滴透明的水珠砸在石子上,帶著溫柔的穿透力。
剎那間,謝逾心頭一頓,呼吸也窒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胸腔內迅速的破土而出。
“這個名字很好聽。”江皎繼續說道,那雙清澈空靈的眼底全是認真。
謝逾只覺得那聲音真是千百般的撓人,落在他的耳邊,百轉千回,有些膩人的味道。
他的頭微微的偏了幾分,原本如同古井般的眸底,終于掀起了波瀾,而那里面的黯色,也在瞬間明亮了起來。
眉梢輕揚,江皎看見謝逾的嘴角上挑,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笑了。
微微有些愕然,她前世在娛樂圈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美男,然而謝逾笑時眉目的昳麗風流,還是讓她不由的看呆了。
“你笑起來很好看啊,應該多笑笑才對。”她不由的開口說道,完全忘卻自己和謝逾如今所處的位置。
謝逾聽后,慢慢的抿緊了唇。
他垂下手,衣袖也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燭火之下,江皎看到他轉了過去,背對著她。
氣氛陡然有些壓抑,她沒敢再說話。
男人的長發披散在肩頭,背影顯得清瘦孤傲。
“往后莫要再出風頭。”算是給她的一個告誡,謝逾說完也沒有等她反應,徑自離開了。
江皎一下子坐回了床榻上,心口完全的松懈了下來。
和謝逾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待在一處真的是一場考驗,如今這樣,她算是過關了吧!
她垂下了頭,卻看到自己胸前的玉墜里多了一絲綠色。
一雙杏眸倏而沾染了驚訝,她捧著玉墜子,道,“難不成這樣也會漲氣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