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檀香寺的路上,江皎在馬車里和謝令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往往都是謝令窈問起,她回答一句。
見她那么拘謹,謝令窈寬慰道,“你不必那么緊張,我姑母跟你母親曾是很要好的手帕交。”
“是嗎?”江皎自是不知道前人的事情,聽謝令窈提起,她才探聽到一些。
“只不過謝家后來遭了事,那時候你應該剛出生不久。”謝令窈輕聲的說道,嘴角已然展開著一絲笑意。
秦知鴛生下江皎的時候比較晚,同齡的人都有了半大的孩子了,也是源于她一向身體不好。自從有了江皎以后,更是疼惜的不得了。
可惜江皎并未享受到多久的母愛,秦知鴛便撒手人寰了,導致她也不清楚之前的很多事情。
“若是姑母和表弟沒有死,或許……你們還有可能……”
謝令窈提起以往的事情,神情不由的蕭索了起來,話沒有說完,她就停了下來。
“多說無益,轉眼間過去了十多年,一切也都變了。”她烏玉般的長發被挽成了簡單的一個發髻,只插著一節翠玉的簪子,整個人顯得清清落落。
江皎似乎有些懂了,為何謝令窈能夠寵冠六宮且長盛不衰,她身上有股淡靜的氣息,讓人聞起來就會覺得舒心。
“娘娘,您風寒才好,大夫說仔細別再傷懷了。”青瑣說道,語氣里有些擔憂。
“本宮知道。”謝令窈回答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
江皎這下才敢仔仔細細的將面前的美人看個夠。
她見識過上京第一才女徐韻致的名聲和美貌,據說已經是無人可及的地步,可孟初微卻說,恐怕徐韻致在謝令窈面前壓根不夠看的。
現下她好像終于懂了,有的人悅目雖不是傾城佳人,但眉梢眼角流露出的千秋已然是絕色,她令人驚訝的是那份氣質。
清素若菊,吐氣如蘭。
大抵是感覺到了那道毫不掩飾目光,謝令窈睜開了眼眸,恰好就和江皎的視線對上。
江皎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
“怎么了?我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嗎?”謝令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沾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江皎連忙搖了搖頭,“沒有,瑤妃娘娘的臉很干凈,也很好看。”
“好看什么?老了,我已經老了。”謝令窈的手落在那幾乎沒什么皺紋的臉上,苦笑了一下。
明明才是二十七八歲的年華,可在她看來,她好像已經很老了。
心境猶如八十歲老嫗,蹣跚的行走在這世間,早已經厭倦了。
江皎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她總覺得隱藏在這位瑤妃娘娘身上的氣息似乎很灰敗,像是內里的動力都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皮囊。
外面吹起一陣風,掀開了帷裳,江皎恰好就看到了萬物中的那一點紫色,格外的顯眼,也似是讓她突然荒寂的心上開始攀升出蔥郁的野草。
她的眼眸一下子溫柔了起來,撐著自己的下巴看向著他。
謝逾似乎也發現了那道視線,朝著這邊看過來。
江皎連忙沖著他微笑,因著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否則她恐怕會直接的招手了。
謝逾仍舊面無表情,轉過了頭,不再看向著她這邊。
江皎鼓了鼓雙頰,有些失落和委屈,也總是覺得有幾分奇怪。
好像從之前碰到開始,謝逾對她的態度就特別的冷漠,像是刻意避諱著什么一樣。
馬車大概又行駛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檀香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