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陽看著龔成晉卑躬屈膝的模樣,遙想起二十年前,在龔成晉把她推給那個油光滿面、色瞇瞇的男老板時,她好像也是這樣求他的。
往后這么多年,她沒有一刻不在心里憎恨這個繼父。
憎恨蛇蝎心腸的母親。
憎恨只會叫她體諒母親的外婆。
今時今日,位置顛倒了過來。她心里的感受,與其說是暢快,不如說有點欣慰。
幸好她后來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
幸好她的人生,沒有被困在那個日子里。
夏清陽看了看魏志遠,意思是差不多可以了。魏志遠回了個了然的眼神,然后對龔成晉道:“龔老板也知道,我跟陸哥是好兄弟。所以本來吧,聽說你們龔家最近經營狀況不太好,我還打算幫襯一把的。”
龔成晉聽到這眼前一亮,緊接著就是心下暗恨。
瞧瞧瞧瞧,原本都不用他送禮的。結果他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兒啊,真是氣死他了!
“魏少千萬不要跟明玉計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對,讓小陸多教育她,小陸比她懂事得多。”
魏志遠聞言,神情間流露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頓了頓才道:“陸哥幫過我,所以我也會再幫陸哥一次。現在我手里有個穩賺不虧的項目,就是不知道龔老板看不看得上。”
項目?
龔成晉聽了一愣:“是投資項目嗎?”
他是做珠寶的,很少風投。不過他的確聽說過,魏少在投資這一方面還挺厲害,很有眼光。
“當然。”魏志遠有點不耐,“我魏志遠老大不小個人了,自己還人情,總不能讓家里拿資源吧。不過我手里的資源就只有投資相關的項目,魏老板看不上就算了。”
“看得上看得上,魏少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龔成晉趕緊把人哄好。
魏志遠哼了一聲:“那龔老板,我們這就借一步到那邊詳聊吧。”
“哎哎。”
魏志遠又和夏清陽對視一眼,叮囑她自己好好玩,盡興玩,之后就帶龔成晉離開了。
剛才這番談話里,夏清陽全程就沒開過口。
因為她想做的,都被魏志遠一手包攬了——
夏清陽原本的計劃是,讓景安爵以魏家合作者的身份,接近龔成晉,然后哄龔成晉簽下項目,騙光他手里的可動資金。
結果魏志遠剛才聽說了這個計劃,說什么都要全程出面主導。
有這魏家大少爺出面,可信度肯定蹭蹭上漲啊,夏清陽樂得見之。
對于簽下這個項目,她現在更有信心了。
從路過的侍者手中托盤里端了一杯紅酒,夏清陽趁著這一轉身的功夫,給了角落里的景安爵一個眼神。
景安爵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走向魏志遠和龔成晉。
好了,人馬俱在,剩下的就只等龔家入套了。
夏清陽抿了兩口酒,故意在周遭賓客的暗中觀察里溜達了兩圈,然后才裝作醉酒不支的樣子,順理成章地撐著傘,走向外邊吹風。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注意,她走去的方向,其實正是剛才龔明玉和顧司南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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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剛才顧司南追著龔明玉出門后。
外邊下著這么大的雨,顧司南當然不打算真的淋雨去找龔明玉。
走到別墅里看不見的位置后,他就緩緩踱步到外側圍墻下站定。
正好這個圍墻頂部有遮雨的檐,顧司南打算就這樣等個二十幾分鐘,再回到宴會場上,說自己沒找到龔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