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第二天幫他搬家的時間后,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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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臨睡前,夏清陽敲開了殷皇后的門,想問問她白天算姻緣的事。
沒成想殷皇后過來給她開門時,眼底竟有些泛紅,像是剛剛哭過。
“怎么了萱姐?”
殷皇后吸吸鼻子:“沒事,你進來說罷。”
殷皇后的屋里燈光有些昏黃。房間內有股淡淡的藥香味,仔細一聞就知道,與殷皇后身上的味道一致,清幽淡雅,令人心神皆安。
夏清陽攥著殷皇后的手,兩人一同坐在床邊。
床頭柜上除了幾本醫書疊放之外,還有一只香囊。
這香囊夏清陽經常見,因為一直被殷皇后隨身攜帶,十分珍重的樣子,所以這么冷不丁地見它離了身,夏清陽還覺得有些奇怪。
“那是與傅郎定情時,我繡的一對香囊。我這有一只,他那里有一只。”發現夏清陽在看那只香囊,殷皇后便開口給她解釋了。
傅郎,指的就是大淳國皇帝,任傅。
“所以,剛才是為他哭的么。”
夏清陽有些明白了眼前的情況。
從不離身的香囊,被殷皇后解了下來。大概是她聽了白天曾奇那一番話后,心里有了觸動。
殷皇后輕嘆一口氣,笑了笑:
“我這小半生的淚,都是為他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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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皇后與任傅的初識時,他還不是大淳皇帝,而是頭頂有兩個哥哥的三皇子。
花燈節時,他喬裝出門,恰巧遇到了當時還未出閣的殷皇后。
只一眼,殷皇后就鐘情了這個清秀俊朗的男人。
兩人同游花燈節,后來又相約游舟、論詩、撫琴……他們的一切都是那么合拍,以至于殷皇后完全確信,他就是她要嫁的人,就非他不可了。
抱著這樣的心思,殷皇后去求了身為左丞的爹爹。
殷父一向是寵她的,登時就向她問清了任傅的樣貌姓名。
盡管任傅當時頂的是個假名,但殷父還是很快查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當時父親只說了兩個字,‘不可’。”
殷皇后垂著眼,嘴角似乎有些嘲弄:“但我沒聽,還跟父親耍性子。一連鬧了兩個月之后,父親終于同意了——”
“等一下,為什么不可?”夏清陽并不清楚這些皇室秘辛,只能打斷來問。
殷皇后答:“因為那時,殷家是大皇子派的。”
殷家是大皇子派的。
只這一句話,夏清陽就明白了。
皇子們的皇位之爭,這些朝堂大臣從來不可能獨善其身。
尤其,殷皇后的父親是當朝左丞,這個位置差不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他的站隊,能影響朝堂里的一大批官員站隊。
你一個大皇子派的人,卻把家里最寵愛的嫡女嫁給三皇子。這讓大皇子怎么想,這讓朝堂里的人怎么想,這讓龍袍加身的那位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