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具，肉串，啤酒，都堆在雪地上。
陳曉靠著一顆油松席地而坐，雪落了半身，卻絲毫不在意，熟練的點了根煙，瞇著眼睛吸了一口。
看著吞云吐霧的陳曉，胡東幾人都是面面相覷，見識了陳曉拿捏羅軍的手腕，幾個顯然有點局促，誰都沒說話。
一根煙瀕臨末尾，胡東還是沒忍住關切道：“陳曉，你沒事吧，我看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227寢室，胡東和陳曉是一個班的，一起住了三年，關系最鐵。
另外兩個學的中西醫臨床，因為考研重分寢，大四才到一塊，關系不遠不近。
陳曉吐出最后一口煙，把煙頭掐滅，心說才發現不對勁，早都換演員了。
“沒事兒，我能有啥事兒？來一根不？”
陳曉笑笑，舉著煙盒遞給胡東。
剩下兩個都不抽煙，本來的陳曉也不抽。
胡東的臉色更加的狐疑：“你以前不抽煙的，還勸我戒煙，你小子變化太大了……”
陳曉嘆了口氣：“唉，人都會變，大一的時候，一束花能樂半天，大四就開始惦記寶馬和鉆戒了……其實……我一直等著她說分手，今天碰巧了。”
胡東有點驚訝：“你早知道了？”
陳曉點點頭：“嗯。”
胡東臉色陰郁：“我真沒想到，你對她掏心挖肺，她卻……算了，不說了。”
顯然胡東的思路被陳曉一句話帶跑偏了。
發現女友出軌，深受打擊，日夜煎熬，然后性情大變……很合理了。
陳曉抬起頭笑道：“沒事兒，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更何況還有分手費。”
分手費？
胡東幾個人下意識的瞄向了陳曉手上的不用看發票都知道很貴的腕表，以及鼓脹的褲兜……還有三千現金。
胡東眼神復雜道：“真沒問題么？那個羅軍一看就不簡單，你不怕他事后找你麻煩？”
陳曉搖搖頭：“有什么不簡單的，一個窩囊的上門女婿，把柄攥在我手里，甚至只要我想，隨時都可以敲他一筆……所以要是足夠聰明的話，不會再來惹我。”
“對了，我這模樣算是挺周正的？”
陳曉指著自己的臉，向著幾個室友求證。
要不是那個羅軍提醒，他都忘了還沒照過鏡子。
至于之前的樣貌，長得有點……草率了。
胡東臉色一抽：“你這小子，不是真的想要去當鴨吧？因為一個女人，你至于么？”
許之一也緊忙勸道：“千萬別想不開，你不能放棄自己啊！”
張志林：“是啊，可不能走邪道……”
陳曉有點哭笑不得：“一邊去！我這體格去當鴨，還不如去自殺。”
幾個室友都松了口氣。
陳曉沉吟了一下道：“不過我不準備考研了。”
胡東眉頭大皺：“為什么？你學習這么好，難道你真的被那個家伙的話給影響了？”
陳曉笑笑：“話糙理不糙，社會早入早好，而且……我和你們不一樣，半工半讀挺累的，我想享受一下生活。”
聽到陳曉的話，幾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清楚陳曉家的情況，父親早喪，母親是高危精神病人，能上大學全靠自己，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胡東猶豫了一下，咬牙道：“陳曉，我知道你有難處，可是都走到這一步了……放棄太可惜了，要不然我管我家里要點錢……”
“打住！”陳曉擺擺手：“心意我領了，供一饑，不能供百飽，三年研究生不是鬧著玩的。”
從小的生活經歷，讓陳曉有點抗拒陌生人的善意，他更喜歡等價交換。
比如庇護老唐在放風的時候不挨揍，以此來換他的騙術；三包好煙的代價，他就可以陪郭老頭下棋，聽他的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