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神谷瞳，似乎被老僧訓了一頓，也規規矩矩坐在旁。
柳離是初次到這間名為「御影堂」的佛堂。
寬敞！
起碼三四間打通，室內的隔斷、墻壁上，是一副連綿大氣的壁畫——
松濤陣陣。
云遮霧繞。
柳離沒打擾老僧，也選擇交叉腿坐在榻榻米上。
似乎，隨著老僧的誦經聲。
壁畫上那群山和云霧中的松林圖。
隱約間，有浮動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
“這幅畫，名叫《濤聲》。”智永停下了誦經，含笑望向直盯壁畫看的柳離。
“大概五十多年前，由一位大畫家繪制。”
柳離忽然問：
“那個大畫家，一定不是普通人吧？”
智永沒正面回答，而是悠然道：
“你看這《濤聲》上面所繪，其實就是天守寺附近的山景，一片茂密的松林，后山是淺海灣，如果在清晨功課時仔細聆聽，不難聽見那個方向傳來的巨浪拍擊礁石之聲……”
頓一頓。
老僧的眼眸，忽然如壁畫上的云霧，深邃幽遠：
“你今天看見那位妖王了吧，有何感想？”
柳離道：“沒啥感想。感覺自己渺小，世界居然那么大，水如此深。”
老僧道：
“其實，那只老烏鴉，嚴格來說算是妖王中的底層。”
柳離：“……”
他能說什么，只能再次感嘆水真的深！
“古代妖怪，平安時代的妖怪，室町時代的妖怪，江戶時代的妖怪。”
“下面就是明治時代的妖怪和近現代的妖怪。”
老僧緩緩地講述妖魔世界的內部分層。
柳離仔細估量了下。
平安時代初期，有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呼風喚雨。
有著名才女紫式部的名篇《源氏物語》。
到十一世紀開始的后期。
這個時代卻走向了病態的優雅浮華。
“既然那尊‘鴉王’是大妖，想必也是從平安時代就活到了現代吧？”
老僧搖頭笑道：
“可以這么說，但也不是！”
“修行前一百年，在雜魚嘍啰時期，‘鴉王’在鐮倉幕府附近游蕩，有御家人也就是武士飼養，一開始算是上層武士圈養的戰獸寵物。”
“到后來，御家人之間內亂不休，鐮倉幕府倒臺，‘鴉王’借機在混亂的時局中得到了不少好處，謀奪得一位正統平安大妖的遺留物，這才迅速的崛起……”
柳離聽到這，精神一震的。
莫非，在這條世界線。
平安時代末期的東瀛，就有撿取遺留物、容納于體內這條劍走偏鋒的修行之道了嗎？
“但也因為那件遺留物，和自身相性不契合，‘鴉王’損耗了太多壽元容納、壓制。”
“原本它可以肆意多活兩千年的。”
壽命硬生生縮短了三分之二啊！
柳離吸涼氣，有點驚異于容納大妖遺物的負面效果。
不過。
也正是夠狠，那時候‘鴉王’才能從區區雜妖，從卑微的囚籠戰獸，掙開了枷鎖。
到如今統領一個特大妖怪氏族的東京妖王。
“那個‘鴉王’，都只是平安時代末期從雜魚崛起。那真正在平安時代就興風作浪的大妖，又活到了現代沒死的話，那得多么強橫？！”
“還有，更往前，比平安時代更早更老的「古代妖怪」，是怎么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