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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打賭(1 / 2)

    長江上,一艘大船中,卸任了四川安撫制置使的余晦正在船艙中飲酒。

    “冤殺王惟忠?若不殺他,老夫如何放手做事?”

    余晦說著,執杯嘆息,又道:“王惟忠飛揚跋扈,把持權柄,罔顧差遣。且蜀民性烈,多有抗命之舉。我等外官任職,若無非常手段,絕難施行政令……再來一次,老夫也只能殺王惟忠,否則被他架空、受他驅逐。”

    “是,旁人稱是‘私怨’,實則這大宋官場黨爭之烈,上至朝堂、下至鄉寨,何處不爭權?風氣使然,阿郎別無辦法。”

    余晦啐道:“蜀人痛罵老夫,老夫也受夠了在這川蜀為官!辛苦一世,淪落得青史罵名!”

    他說著,只覺實在委屈,眼中濁淚長流,操起筆墨,在艙墻上題了一詩。

    “男兒盡有移忠事,何處芳名不此侔?

    今日扁舟賦歸去,心如秋月印江流。”

    那陪酒的幕僚看著這詩,回想蜀中經歷,心頭也是悵然。

    他既理解余晦的無奈,卻又想道:“朝廷也沒追究阿郎你殺王惟忠啊。問題是,你殺人奪權,還一直打敗仗啊!哪怕贏一場,也不至如此……”

    “王將軍前車之鑒,蜀地官員絕不可再重蹈覆轍。”

    蔣焴說著,又道:“當年閬州一戰,若非余晦指使不當,何至大敗?結果他卻反誣王將軍通敵;其后紫金山、苦竹隘接連大敗,川西局勢一榻糊涂,皆余晦誤國!

    一縣雖小,道理卻是相通的。如今在這慶符縣,主簿你便如王將軍,而李瑕一稚童,比余晦尚且不如,須堅決將他趕走!”

    房言楷眼神中卻有些顧慮,長嘆一聲。

    “主簿職高于縣尉,縣中軍民皆心向于東翁。此,東翁處境勝于王將軍當年之處,還有何顧慮?”

    房言楷道:“本以為十余弓手可讓他下不來臺。沒想到,他竟有些武勇……”

    蔣焴道:“東翁放心,摟蠻子已又調了數十弓手,帶了弓刀過去。李瑕再有武勇,一人還能打多少人?”

    “就是摟蠻子過去,我才擔心。”房言楷憂慮道:“伍昂是個理智人,我才將這事交給他辦,摟蠻子卻是個莽的,一個不好,就得捅出大事。”

    “伍班頭還在,鎮得住摟蠻子。”

    “十余人還算私斗,數十人操戈包圍縣尉,可就是造反了。”

    “不會的,可說是民心所向,何況還有史知州能壓下來。”蔣焴道:“趕走李瑕只在今日。”

    “怕鬧出人命。”

    “伍班頭辦事有分寸,不會要了李瑕性命。只要他知趣,愿意退一步。”

    房言楷已無心公務,又在公房里踱了幾步,道:“那……晚一些再過去救場?”

    “正是如此,該讓李瑕吃夠了教訓才行。”

    長街上,伍昂額頭上冷汗已經流下來。

    他往縣衙的方向看了一眼,見房主簿還沒來,心頭愈發焦急。

    “摟虎!把刀給老子放下!”

    “讓他放了我哥哥!”摟虎喊道。

    他看起來不像漢人,漢語說得不太好,只能讓人勉強聽懂。

    “都冷靜些!都他娘給老子冷靜些!”伍昂轉頭又向幾名按著刀的弓手,大吼道:“把刀收了!”

    吼完,他又看向李瑕,道:“李縣尉,也請你把人放了,有話好說,大家都不想鬧出人命。”

    李瑕手里摁著姜飯,一只匕首也抵在姜飯脖子上。

    事情突然發展到這種程度,誰都沒想到。

    李瑕也沒料到川蜀漢子能烈到這種程度,或許是因為這些年累積下來的怨氣。

    一開始,只是打了個忽然撞過來的獨眼漢子,之后十余人沖上來,又被他痛揍了一頓。

    這十余人還是有分寸的,沒帶武器,下手也不重。

    但被揍痛了,有人火氣上來,又跑去喊了救兵,這次卻是執刀帶弓的,領頭的班頭就是那叫“摟虎”的,風風火火,上來就要操刀子干。

    李瑕心知打不過他們,趁亂就摁住這斷臂的姜飯。

    “你們還知道我是縣尉,想造反不成?!”

    “不敢。”伍昂連忙道:“此事有誤會,應是李縣尉不知我們蜀南風俗,和鮑大哥起了沖突,我等向縣尉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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