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利的無視，這一刻，就如普羅米修斯身上的高加索山的石頭一樣，成為路西法的心魔。
恥辱的心魔。
當路西法徹底消失在那地獄之門中后。
那死一般的寂靜忽然消失，所有惡魔在這一刻忍不住都呼出口氣，仿佛終于放松下來。
“恭喜吾王，”一只惡魔討好的跪在克勞利面前：“王英明神武，果然都跟您計劃的一樣，那路西法從此只是一只十五階高等惡魔，再也不是什么明亮晨星了！”
“您的名字，將載入地獄的史冊，世代流傳！”
克勞利瞇眼笑了笑：“倒也不愧是傲慢原罪了，踩在他腦袋上竟然都沒能擊垮他的傲慢，還好最后發揮的不錯。”
“吾王，現在傲慢原罪只是一只十五階高等惡魔，要不要我帶著劍魔之王，鏡魔之王去把他給……”那只惡魔森然獰笑。
“啪！”
克勞利卻一巴掌甩過去。
“小五啊，”克勞利看著那一身整潔西裝，年輕稚嫩宛若當初的自己的單純惡魔，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你還是不了解，這位傲慢原罪的弱點。”
“你要是帶人去追殺，那已經隕落的明亮之星，將會再次閃耀。”
“他的傲慢，深入骨髓，哪怕我把他的腦袋踩在腳下，都無法擊垮。”
“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當你被人踐踏的時候，當別人以踩在你腦袋上為榮的時候。”
“這說明，你本就是不可忽視、甚至被人在心中忌憚的存在。”
“他們踩在你腦袋上越高興，越是說明，他們在心中越怕你。沒人會以踩在一條死狗身上為榮，就如神界的那些狩獵之神，能被他們踩在腳下炫耀的，往往是一只強壯到令他們害怕的雄獅。”
“殘忍，冷酷，強大，全部無法碾碎心底的傲慢。”
“只有徹底的無視，才能擊垮真正的傲慢。”
“你要是帶人追殺，那就說明，你依舊在怕他，那被擊垮的傲慢將會再次抬起頭顱。”
這一刻，克勞利之前還沒有半點情感波動、宛若徹底無視那位明亮之星的眼眸中，也忍不住流出一絲忌憚和后怕，額頭甚至流出了冷汗，再也沒有半點之前那冷漠無視的模樣。
方才，他但凡流露出一點緊張和忌憚，或者高興的情緒，都無法擊潰那傲慢原罪！
好在。
那完全無視的模樣，他早已私底下練習了好久。
就連這些使徒，都被他訓練了幾百遍，就為了在剛才那幾分鐘內裝出徹底的無視。
沒錯，裝出來的。
那耀眼的明亮之星，其實能被人真正無視的家伙？
小五臉色一陣惶恐，有些緊張的跪在地上，討好道：“原諒我的冒昧和糊涂。王，您果然英明神武！”
克勞利看著面前的小五，呵呵笑道：“慢慢學吧，作為我的助手，你需要學的，還多呢。”
“那這只翅膀……”小五忌憚的看著那只雖然漆黑、卻依舊閃爍光華的翅膀。
那是天使的翅膀。
無論是天使，還是墮落天使，他們的力量，都存在于翅膀之中。
除卻一些獨特的存在，大部分天使都可以翅膀的數量來判斷強弱。
而那位傲慢原罪掉落的羽翼，在場的惡魔都能感受到上面凝聚著的恐怖魔力。
這股魔力之磅礴，哪怕是克勞利身后那位總是無精打采、像是沒睡醒的懶散少年都皺了皺眉，似乎提起了一些興趣。
克勞利臉色復雜的搓著手。
他知道，路西法已經不會再成為自己的敵人。
那被擊潰的傲慢再也無法抬起頭來，曾經的明亮之星已經隕落。
但如果有朝一日，那明亮之星再次閃耀，一旦被他找到這只翅膀……
那到時候，自己面對的，會不會是一只十六只羽翼的墮落天使？
或者，萬一有朝一日，路西法找回了所有的翅膀，那自己面對的將是一只暴怒的十八階魔王？
除了艾米之外，整個地獄都無人能制住的全盛狀態下的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