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外面黑蒙蒙的,氣溫也日漸下降,呼出來的氣體已經隱約可見白色水霧了。
孫景曜睜開眼,看了一眼手表:
4:55
距離集合只有五分鐘了,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漆黑的房間里鼾聲大作,昨天的訓練讓他們累壞了,看起來不吹哨是醒不過來。
他走到窗邊,掀開透光的窗簾,寂靜的校場中央站著一道筆直的身影,逆著光似乎在沉思。
是虞重水。
多少個月的朝夕相處讓孫景曜一眼就能認出來,心里驟然一緊,砰砰作響。
4:58
他撫了撫胸口,想要疊整齊被子,但是著實有些困難,只能勉強有個形狀。接著就是接水洗漱,在哨聲響起的瞬間放下水杯。
樓道很快響起乒呤乓啷的聲音,夾雜著哐啷作響的腳步聲,孫景曜開燈。
幾個人發出了美夢被驚醒的抱怨聲,但是又在哨聲里驟然慌張。
“糟了糟了,快點集合!”
孫景曜已經隨著大部隊涌到樓下,又獨自一人排在空落落的新兵區域里,只有他在規定時間來了。
虞重水皺著眉看著他,提步走向03隊,布置完訓練任務之后,才看到歪七扭八的12隊集結完畢。
有的人帽子沒戴好,有的人鞋子沒穿好,幾乎是花樣百出,實在沒有正行。
虞重水冷著臉呵斥:“都停下,衣冠不整地給我出列!”
陸陸續續出來十幾個人,他們惶恐地打量著她比鍋底還黑的臉色,不敢吱聲,一個個低頭垂首。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虞重水說:“作為軍人,什么時候都不可以低頭!”
幾個人乖乖照做,但是眼神依舊不敢跟她對視。
虞重水圍著他們轉了一圈,神色莫名讓人看不出喜怒。半天的沉寂之后,她雙手環抱在胸口:“谷粱隼沒有教你們穿戴整齊嗎?”
十幾個人沒有人敢講話,她又看向剩余的幾十人,也沒人回應,鴉雀無聲。
“你。”虞重水指了指一個看起來膽子大一點的男生:“你說,谷粱教官前兩天教了你們什么?”
被點到的田冀白大聲回復道:“報告團長,谷粱教官的確說過我們需要穿戴整齊。”
虞重水環顧四周,冷哼一聲:“他真的說過嗎?”
剩下十幾個人紛紛應和:“報告團長,說過!”
聽到這邊的動靜,正在雙人訓練的宋書賀嘖嘖稱奇:“她還有模有樣,這些新兵蛋子可不好訓練,軟得很。”
申鏈嗤笑一聲,一拳揮過去,被他穩穩接住:“你還有功夫找樂子,退步多少了。”
宋書賀苦笑:“申哥,咱們小隊里誰能打過你啊,別逗我了。”
申鏈余光看到訓斥新兵的虞重水,心里技癢,總想著什么時候再找她打一架,最好是她完全不放水。
*
虞重水點頭道:“既然如此,我懲罰你們,你們會有不滿嗎?”
“回團長,不會!”
看來他們也不是無藥可救,虞重水拍拍手:“既然如此,你們先站著等一會,12隊集合!”
被叫到的剩余成員立刻排好隊,把幾人的位置填滿,昂首挺胸不敢怠慢。
“現在你們趕到一區大門,限時四個小時,我暫時任命孫景曜為12隊隊長,一切事宜聽他吩咐,你們有什么異議嗎?”
軍區在七區,距離一區有近44km,一個人正常的行走速度是5km/h,就算走得快也只能10km/h,四個小時怎么可能到得了?
有人提出了意見:“為什么是他當隊長?”
虞重水說:“他是第一個到的,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