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莫夫子的學問,可不是你這種連字都不認識的鄉野村婦能比的。”
有幾個學子忍不住為老師說話。
慕如寶有點驚喜,大學士嗎?這信息可太有用了。
慕如寶醉了點,但腦子清楚,此時靈機一動,連忙道:“大學士又如何?古往今來,歷朝歷代,大學士還少嗎?”
“......”
“更何況,曾經的大學士,就是說現在已經不是大學士了,長江后浪推前浪啊!”
這是更加鄙夷的口吻。
所有書院的學子,但凡有被莫夫子授課的,都氣憤得不行。
莫夫子也沒了之前慌亂的模樣,捋了捋胡子,淡然地站在原地,只是冷著臉,等著小丫頭接著往下說。
韓錦卿也微微擰眉,不知道身邊醉酒的小女人要鬧哪出。
慕如寶也不含糊,很快就給了所有人答案:“我說我對莫夫子如雷貫耳,不是因為什么學問,而是因為莫夫子的氣節。”
“我倒是不知,我這個過氣的大學士,又有什么氣節可言。”莫老頭冷笑了一聲。
不爽啊,被愛徒的媳婦這么說,真的太不給他面子了。
慕如寶拉著韓錦卿,站穩些,仿佛沒聽出莫夫子的氣怒,然后一臉正色的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韓錦卿眉毛微挑。
莫夫子身子一震。
“我相公常在家教導我和家弟,如莫夫子般有學問的人,很多,但是如莫夫子一般,肯來我們松竹縣這等邊陲鄉野小縣的書院,教書育人為國家培養人才的人,只有莫夫子一個。”
“古往今來,無數人盼著從龍之功,但莫夫子卻能放下權勢和地位,放棄財帛的誘惑,躬身前來一個簡陋的書院,不分身份的貴賤,為廣大學子授課,這等氣節,才是我們最該學習的。”
“都說長江后浪推前浪,但是沒有這前浪付出的艱辛,又哪來的后浪的平坦路途。”
慕如寶一把揮開了韓錦卿的手,努力站穩后,又給莫夫子施了一禮。
這一次,不是小婦人的屈膝禮,而是像學子們一樣,雙手合十,給莫夫子鞠了一躬。
在莫夫子感動得熱淚盈眶的視線下,慕如寶道:“請夫子再接受小女子一拜。”
這一拜,真誠無比,姿態端的正,尊重也跟著上了個等級。
眾人:“......”
這一翻馬屁,已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連站在她身后的板兒和慕小軒,也傻了眼,心里都要給他姐豎大拇指了。
而趴在房頂上的赤炎和匆匆趕回來的風行,也都錯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的主子,真是娶了個......馬屁精啊!
莫夫子感動得眼淚稀里嘩啦的往下掉,礙于人多,又不好意思的抬手用衣袖試了眼淚。
果然,還是有人懂他,有人懂他啊!
莫老夫子深深看了韓錦卿一眼,臉上的氣惱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既然已是有家室的人,以后更要負起丈夫的責任,學業固然重要,也要早日開枝散葉,才是真正的尊師重道。”
莫夫子說完,就負手離開了。
月朗星際,微風拂過,老爺子心情好,竟是哼起了小調兒。
慕如寶見莫夫子走了,這才直起身子,偏著頭對韓錦卿眨眼睛。
“怎么樣,我厲害吧,你夫子肯定不會再責怪你晚歸了!”
韓錦卿失笑地搖了搖頭。
“我去去就回,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