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刷刷看向凌晉，都在等著他回應。
可他目不斜視，徒然給人一種恐怖的窒息感。
“我賠。”
村姑被他的話驚到。
這么一個肥豬，怎么就值得他做到這個地步？
“晉哥……”
她剛一開口，凌晉的眼神倏地冷了下來：“我說，我賠。”
村姑頓時急了：“她不過就是一個死肥豬，你何必為了她賠錢，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
“她還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
陳芷如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這錢我自己出，后天你們來拿錢，高低我也把醫藥費賠上，”說著，話音一轉，“不過沒受傷的那幾個，要是敢來碰瓷，我也不介意多準備幾份錢。”
她眼神駭人，掃了眾人一眼，把一群人嚇得慌了神。
一向軟弱好欺負的陳芷如，居然也有這么硬氣的時候？
凌晉也不由得看向這個和往日大不相同的陳芷如，目光透著幾分審視。
眾人沒法子再賴著找麻煩，便想掉頭回去，可是村姑咽不下這口氣，抬起手道：“我的手傷得那么重，說不定以后活都干不了，是賠錢就能了事的嗎？”
“你想怎么樣？”
凌晉先出面，語氣平靜。
村姑對他又愛又怕，被他冷漠的眼神盯了盯，不自覺抖三抖，說不出話。
幾個關系好的姑娘趕忙抓著她邊走邊道：“晉哥你還能信不過……”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灰溜溜的走，只剩下陳芷如和凌晉兩個人相顧無言。
陳芷如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回來了？”
記憶中，這個時間凌晉應該在山上打獵。
凌晉低頭瞧著她，沉著的眼神似乎透著幾分關切。
他將陳芷如從土堆里拽出來，盯著她的脖子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被麻繩嘞出的紅印，沉聲問道：“為什么自盡？”
難道他是因為擔心自己才回來的？
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凌晉長得一表人才，和又胖又丑的原主怎么都不相配，他也不像是個瞎了眼的。
“受了委屈，一時沒想明白就自盡了。”
忽地，吹過一道冷風，陳芷如冷得抖了起來。
凌晉脫下自己的外氅蓋在她身上，動作自然。
“誰欺負你，你就跟我說，往后別做傻事，我娶你回家不是由人欺負的。”
他眉頭微微一皺，將陳芷如扶到避風的地方坐下。
“去去就回。”
說完，就轉身走了。
陳芷如更加好奇了。
這個男人的眼神里明明透著一股對任何事物都不甚在意的淡漠，了為什么偏偏對自己格外殷勤？
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秘密。
可惜這部分的記憶，她一點也沒有繼承，只能見招拆招。
趁對方離開，陳芷如站起來觀察所處的環境。
凌晉的家四周遍布籬笆，比起一般人家似乎要高出好些，幾乎與房屋持平，在夕陽下隱隱約約泛著光。
她走近一看，才發現籬笆上套了一圈細線，每隔半指寬穿了一根銀針。
她輕輕觸碰細線，能聽到銀針相撞的細微聲響。
普通人圍籬笆只是用來防野獸和黃鼠狼，凌晉的籬笆卻好像是用來防人的。
半個時辰之后，凌晉回來了。
“來幫忙。”
他丟來一只剝了皮的雞，陳芷如穩穩接住，見他掏出打火石，放下手里的木材，就地生了個火堆。
“你從哪兒弄來的雞？”
這雞個頭不大，看皮肉只是幾個月的嫩母雞，按理說一般不會殺來吃，而是養著下蛋。
“單英子賠給你的。”
單英子是方才帶頭找事的村姑。
陳芷如正疑惑，忽然發現凌晉的手又紅又腫，像是剛跟人干過架。
“你不會是替我報仇去了吧？”陳芷如試探著問。
“她果然欺負過你。”
凌晉轉過身來，從她手里拿過雞，放在架子上烤。
“話我已經撂下了，往后誰再敢欺負你，我不會手下留情。”
陳芷如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殺雞儆猴。”
沒想到凌晉看著怪沉穩一人，居然還是個行動派，一聲不吭就替她把仇報了。
“人善被人欺，拿出你應有的氣勢來，他們便不敢動你了。”
凌晉一邊說，一邊翻動著的烤雞。
這話說到陳芷如心里了，她拿起樹枝撥動著火堆，眼中有堅毅，聲音冷冷的。
“從前那十幾年就當我白活了，往后，誰也別想欺負我。”
她手上一使勁兒，樹枝斷成兩截。
凌晉將烤好的大雁遞給陳芷如：“今晚在院子里先湊活，明日我再去鎮上買木材和磚塊回來修房子。”
陳芷如道了句謝，接過來就吃。
凌晉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沉聲詢問：“你從前，不是覺得大雁可憐，不愿意吃么？”
陳芷如一怔，心頭猛然一緊，合著這家伙是在試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