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板，凌公子。”
楚洋身上是月白色的長衫，和凌晉身上的粗麻布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凌晉僅僅冷冷淡淡的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轉身進店里，哪怕極力克制，在把飯盒放到桌面上手上還是不住加大了力道。
“砰——”
空心的桌面一聲悶悶的回響，伙計的眼睛珠轉來轉去，機靈道。
“老板，我去制作廠那邊看一看新一批的首飾做得怎么樣了。”
說完之后，他轉身就溜，好像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他一般。
目送伙計的身影消失，陳芷如回頭好笑道，“你置什么氣？”
“沒有。”凌晉的聲音好像從嗓子眼中擠出來般。
他明顯是口是心非，陳芷如就當沒有聽見，自顧自的往下說。
“何況如今我和他的關系漸遠，為了生意早用上了許多手段，我關注他也僅是因為我們兩個是對手……”她說到這里沉吟片刻，慢吞吞的說完最后的幾個字。
“與你不同。”
在陳芷如不長的感情生涯中，這話與告白并不差多少。
本來繃著一張臉的凌晉神情緩和，猶豫后將她放在膝蓋的手攏入自己的掌心。
陳芷如指尖微動。
他的手粗糙又溫暖，大掌可以將她的手完全裹住，兩個人手間的溫度交融在一起，凌晉緩緩道。
“我不是生你的氣。”他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只是他與我是不同的人。自從楚洋來到這里，不少閨閣女子芳心暗許，不像我……”
“可是這些人中不包括我。”陳芷如反客為主，用另外一只手覆蓋在他的手被上，“一開始我興許把他當朋友，但哪怕是之前，他也一樣比不了你。”
凌晉豁然開朗。
這幾日纏繞在心頭的那些烏云一掃而空，他眉間眼角不自禁染上了笑意，克制點頭。
“好，我明白了。”他補充，“之前是我太過計較，你不必在意。”
陳芷如眼睛在光下好像藏了滿空星辰，和他相視而笑。
哪怕兩個人說開之后沒了顧忌，陳芷如后來都沒有再過分留意對面。
她專心畫設計圖，過了大半個月，楚洋的生意不出意外的開始走下坡路。
楚洋的店鋪不似之前門庭若市，陳芷如店里的客人還和她聊了兩句。
“害，那些玩意兒看個新鮮就好，哪里能取代我們老祖宗幾百年來傳下來的東西，依我看，還是你店里的首飾更合我心意。”
陳芷如笑而不語。
其中最開心的人莫過于伙計，特意在門口揚聲道。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當初搶別人家的客人，眼下卻連自己家的客人也留不住，當真是笑話。”
正好出門的楚洋將他的話盡收耳底，嘴角笑容不減。
“小林是在和誰說話？”
伙計是氣他那隨從，對著楚洋卻使不出什么脾氣來，憋紅了一張臉不知做何解釋。
楚洋善解人意道：“不方便告訴我就罷了。”他話鋒一轉。
“不過正好遇見你，倒是要向你說一聲抱歉。”他溫溫柔柔的說：“我前兩日才從別人口中知道我隨從做的事，他搶你們家客人的確是他做的不對，我替他道歉，還勞煩你轉告你家老板。”
伙計雖然年紀傻，可是又不傻。
當日楚洋就在店里，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怎會還需要從別人的口中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