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低著頭不敢看她，他胡亂找了個稱呼，“老爺說，姑娘定不想見他，不過他此次是有一件事要和姑娘商量，還請姑娘走這一趟。”
陳芷如扯出一個冷笑。
“不去。”這話并非出自陳芷如之后。
聲音的主人在身后，日日相處的人，陳芷如不用扭頭就知道他是誰，“你怎么找來這邊了？”
她還和周如交代，若是凌晉來尋就告訴他不用等他，沒成想他竟然找來了。
“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凌晉從暗中走出，也不知他聽見了多少，冷聲對下人說，“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我們兩家進水不犯河水，還請他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否則的話……”
他話中的威脅之意畢露。
下人咽下一口口水。
他也不傻，心想著他話也帶到了，沒必要再得罪兩個人，便也不在糾纏。
“是。”他后退了幾步，快步跑進來黑暗中。
繡房里鬧哄哄的人聲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外，陳芷如能明顯感覺到凌晉的情緒不好，挽住他的手臂。
“不必生氣，陳家的人一向如此。”在傷害別人之后，還以為自己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竟敢一而再再而三來找她。
“陳家的人，若不徹底除去，后患無窮。”凌晉把掛著臂間的披風蓋到她身上。
“之前你說此事需要從長計議，我本不想打擾你，可陳家最近的行徑未免太過分了，若你愿……”他頓了頓，又相對柔和的方式說，“可以把他們交給我。”
“還不到時候。”陳芷如搖頭。
二人并肩朝家里走，彼此的呼吸聲近在耳邊。
若是想無聲無息的復仇當然不算難事，可她要陳家一一償還對原主做的錯事，身敗名裂。
凌晉隱忍的“嗯”，可也明顯看得出他的不贊成。
他對陳家的厭惡都是因為她。陳芷如不得不提前給他打預防針，“還有，我打算去見他。”
這個他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凌晉急停下腳步。
他皺著眉看她，“為何？”他沒了以往聽她說的耐心，繼續道，“今日你剛接下這門生意他就要見你，顯然目的不純，你何必浪費時間。”
陳芷如安撫性的拉住他的手，“就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去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凌晉背部緊繃著。她有她的理由，可他也有他的理由。
“陳家對你不善，這次的事也會認為是你在背后搞的鬼，我怕他借此行對你做什么？”
“我可以多帶幾個人過去。”陳芷如輕輕松松化解了他的擔心，隨即又說，“何況，我終日在外，若是陳家想對我對絲綢做什么有的是機會，倒不如主動接受，說不定還能提前得知他的目的。”
“你……”凌晉還要說。
他不想讓她自涉險境，可是陳芷如這次卻是鐵了心的要去，甚至指著天保證，“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燈籠在她的眼底倒映著，她眼中的光讓凌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沉默不語。
他腦中有些亂，勉強思考了好一會兒，他到底還是拿她沒有辦法。
“……好。”他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