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料到他會死?”
“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沒來過了,”邱小惠眼角有些晶瑩的東西溢了出來,“他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他說過,只要他還有一口氣,爬都會爬回來帶我出去。”
“是他告訴你葛軍會死的那一天?”張小滿追問道,“是不是他讓你在適當的時候告訴葛軍那個金佛山的傳說,好讓葛軍帶著卡片前往金佛山?”
“你真的很聰明,”邱小惠慢慢退了兩步,“甚至比駱慈還聰明。那天駱慈光著上身跑來告訴我,他要去辦一件事,辦完之后就會回來帶我離開。我當時就勸過他,已然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那就快跑,誰也別管,該放下就放下。可他就是不聽,還是蠢笨如豬地一頭栽進去,最后終究把自己蠢死了吧,活該!”
張小滿沉沉嘆息一聲,“他要去干什么?”
“不知道,”邱小惠搖搖頭,“他只是說自己要去見一個人,然后到一個地方辦點事。讓我在這里安心等著,如果有一天看到葛軍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回來,就把金佛山的傳說告訴他,葛軍必死。當時我還嘲笑他,葛軍最討厭的就是黑色,怎么可能穿什么黑色風衣,我這輩子估計都等不到了.....哈哈,沒想到,等了十二年,葛軍真的死了.....”
老常皺著眉頭說道,“所以,是駱慈設計殺死葛軍的?開什么玩笑,一個死了十二年的人怎么可能殺死葛軍?”
“并非沒有可能,”張小滿沉吟片刻,瞥了一眼邱小惠握在手心的鉛筆,“你知道他要去見什么人嗎?”
邱小惠像是事先便準備好答案一般,簡短干練地答道,“陳大媽的兒子,陳平。”抿了一下嘴唇,“你問了我這么多,我能不能也幫駱慈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張小滿眼簾低垂地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邱小惠認真地將自己的頭發盡量整理了一下,露出一張莊重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一頭吃肉的羊該不該殺?”
張小滿此刻忽然生出一種錯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邱小惠,而是那個腋下時常夾著一本物理書的少年。一時間不禁有些恍惚,低著頭沉默不語。
這時候從地下室走道處驀地傳來一聲暴喝,“快阻止她!”
張小滿和老常循聲朝走道望去,一個身穿深藍色牛仔外套,戴著一定黑色鴨舌帽的女人從陰影里閃現出來。
女人滿臉焦急地對張小滿說道,“張小滿你個大豬頭,既然已經看出這女人要尋死,還傻乎乎杵在那里干嘛!”
此時,身后傳來邱小惠一聲悶哼,張小滿猛然回頭,只見邱小惠雙手緊緊按住插在心口的那截鉛筆,緩緩倒了下去.....
張小滿和老常立刻快步沖到邱小惠身旁,老常盯著那截深深插進邱小惠胸口的鉛筆,一臉苦澀對著張小滿搖搖頭,按照他做了這么多年刑警的經驗,邱小惠活不成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張小滿長嘆一聲,“死人都想活過來,你一個大活人卻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死手。”
邱小惠淚流滿面,面色慘白地咯咯笑道,“不離不棄,至死不渝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