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村民對讀書人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村長也不例外。
要放以前,對著一個可以見官不跪的秀才公,村長肯定堅持不住會松口。
但是現在,事關全村人的衣食父母招娣,那是腰桿子被打折了也得挺著。
于是雙方不歡而散,柳成理怎么也沒想過:
以往看見他都畢恭畢敬的村長,如今居然會不管不顧的駁了他的面子,連燒個分家文書都不肯。
要知道,他可是這附近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
于是覺得自己顏面盡失的柳城理,去找了他的好友,也就是如今的主簿大人。
想要托他把柳燕抓起來關兩天嚇嚇她。
主簿大人自然應了,抓這種沒有背景的鄉下小民,于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第二天,柳燕、蕭澤安、柳婦和劉啟正圍坐在一起吃午飯。
突然有兩個衙差破門而入,大喝道:“誰是柳招娣?”
幾個人站了起來
柳燕眼里不帶任何情緒:“我是。”
怎么是個小孩?兩個衙差面面相覷,這主簿大人不會搞錯了吧?為什么要抓個小丫頭回去關幾天?
蕭澤安對蔣為使了眼色,蔣為上前道:“不知兩位官爺有何貴干?”
衙差看著蔣為,又瞄了一眼蕭澤安,總覺得這人不是普通人,便遲疑道:“我們是奉命來帶柳招娣回衙門問話,有人告她不孝不睇,不敬尊長。”
柳婦帶著哭腔道:“不要,不要抓她,你們抓我吧!”
柳燕一把拉住柳婦,在她耳邊道:“娘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妥協。
我最多五天就能回來。”
柳婦看著她那明亮的雙眼,想起她昨晚所說的,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蕭公子,這幾天就麻煩你好好照顧我娘了。”
蕭澤安眼里暗涌涌動:“好,我知道了。”
柳燕說完就跟著官差走了,蕭澤安朝蔣為使了個眼色。
蔣為立馬過去給兩位差爺塞了些銀子,并跟了上去。
劉啟焦急道:“四弟妹,這到底怎么回事?”
柳婦流著淚沒回答,只是道:“爹娘他們好狠的心,招娣她才12歲啊。”
蕭澤安看著柳燕被押走的身影影,思索了片刻就把劉啟叫了過去,囑咐他明天先把神仙菜停了。
劉啟愣了一下,立馬應了。
衙差是騎馬來的,本來應該把柳燕綁住雙手拉在后面跟著走。
但看在她是小孩還有那些銀子的份上,就同意蔣為駕馬車送柳燕過去。
半路上聽到一陣有序的馬蹄聲,柳燕偷偷掀開一角,果然是蔣大郎的送菜隊伍。
八輛車拉了長長一隊,柳燕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突然感到很有成就感。
不過她看了一眼就放下簾子,因為前頭的蔣大郎似有所感的要轉回頭看了。
果然是只小狼狗,感覺很敏銳。
柳燕一到便被帶進牢房關起來,連個主簿的面都沒見著。
牢房很陰很臟,還有股臭味,地上只鋪著一些稻草。柳燕站了一會,腿酸的不得了才勉強坐下去。
牢房對面也關著人,有兩三個。其中一人等衙差走了,便問道:“小姑娘,你是犯了什么錯了被關進來?”
柳燕嘆了口氣:“我不聽爺奶的話。”
“不會吧?不聽話就抓進來關著,這衙門是你家開的不成。”
柳燕笑笑沒回答,看他們坐在一起靠的很近,反問道:“那你們呢?”
“我們是打架傷人被抓進來的。不過你別怕,哥哥們不是壞人。
是那些人該打,欠了我們工錢不給,我們才打他們的。”
柳燕失笑,還哥哥。這一個個看起來就是十七八歲的小年輕,還自稱哥哥。
“李果,別說了,有人來了。”
柳燕聽到猶如大提琴的聲音,被引著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