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府上的廚子做菜,怎會不符合主人的口味呢?
溫淺瑜并非蠢笨,只是從未深入思考。
如今,裴翊宸話語飄落,揭開了那層窗戶紙,她心里也就什么都清晰明了了——他辛辛苦苦地下廚,就是專程為她。
“其實,我…”一下承受了他全部的好意,又瞧見他指尖的傷口,溫淺瑜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回應他的好,想跟他說心意到了就好,讓他不必為自己做這些,可她偏偏不會表達感情。過往的經歷,幾乎已經讓她失去這份能力了。
于是,情緒幾番回蕩,萬千關懷感動到了嘴邊,最終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吃你做的菜,你照顧好自己就是了,不用管我。”
第一時間回應她的,是裴翊宸怒極的眼神。
…
裴翊宸真的生氣了,自那日溫淺瑜一句笨拙的勸慰之后,他便從不怎么搭理她,到徹底無視她了。
甚至,瞧見她在旁邊,他還會避開一段,不讓她靠近自己。
溫淺瑜:“…”
她站在門口,遠遠瞧著那在涼亭下乘涼的人,既想上前跟他說話,又怕自己再一個不小心,讓他怒上加怒。
于是,幾次探出腳尖,又在第一時間收了回來。
轉悠了小半個時辰,她也沒邁出一步。
“溫姑娘,您怎么還在門口?”為裴翊宸取了案卷回來的北嶺,詫異看著自自己離開時就在花園門口徘徊的溫淺瑜,忍不住關懷問上一句。
“唔…裴翊宸不想看到我,我不知該不該進去。”她跟北嶺已經很熟了,所以,并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他一問起,她便把緣由如實說了。
可不同于她的糾結,聞言,北嶺便果斷搖搖頭道:“不可能,主子絕不會不想瞧見您。”
“為何不會?”溫淺瑜不理解他的果斷,“這兩日,我跟他說話他不理我,在他旁邊待著,他也會避開我。這樣的表現,不明顯是不想瞧見?”
她甚至覺得,裴翊宸現在大概已有些討厭她了…
可北嶺聞言,還是搖搖頭:“溫姑娘,這只是表象。有時候,人面上顯露的神情,并不跟心里的想法一致。就如同,丹陽郡主送您小禮物,您板著臉說謝謝,就是不喜歡她給的東西嗎?
“您只是,沒把那份歡喜擺在面上罷了。”
“我只是不擅長表達…”溫淺瑜撓頭,“可裴翊宸好像沒這毛病。”
北嶺心說,矯情可比不善表達惱火多了。
但表面上,他還是不會編排自家主子。于是,他只用了最平和的方式解釋:“主子雖然沒有不善表達心思,但總歸是有脾氣的。
“您那日那番話,傷著他心了,他如今,自然對您有怨。但怨歸怨,喜歡的心思還是在那兒。
“所以,您如今是只瞧見了浮于表面的怨,卻沒有感受到深藏內里的喜歡。”
稍一頓,北嶺又換了個角度鼓勵溫淺瑜:“不然,主子為什么總是自己離開,從來不趕您走呢?”
說到底,還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