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村民特地請求羅利想辦法,如果羅利提供一個極其理所當然的答案,恐怕會讓村民感到失望。
難不成,莉莉薇打算讓村民看見她的真實模樣?
羅利想到這里時,莉莉薇輕輕頂了他一下說:“大笨驢。你這個家伙忘了本大人在鄭家村的時候,是為了什么而哭哭啼啼嗎?”
看來莉莉薇所說的方法并非提示神諭。
這么一來,剩下的方法就只有集合所有村民,然后把基準點的記憶深深植入大家腦中而已。
“可是,你打算怎么做?除非是很了解星象運行的人,否則壓根沒辦法正確地測出東西南北。當然了,可以學船員那樣以某處的山或泉水做記號。只是……這個記號沒辦法以文字留下記錄。這樣描繪出來的地圖會太粗略。”
如果畫出來的地圖是要給行腳商人行時使用,那么就算有些粗略,也不會有問題。
然而,現在村子里需要的,是要拿來作為土地分配依據的記錄。
“昨天發生爭執時,你這個家伙說過人類的記憶靠不住,是嘛?”
“咦?哦,是啊。所以,人類才會以文字寫下記錄。”
“嗯。一旦寫下文字,無論誰來閱讀,記載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因此,才能讓眾人信服。這道理,本大人也明白。可是,人類的記憶真有那么靠不住嗎?”
羅利不明白莉莉薇打算說什么。
即便如此,羅利還是只能這么回答:“至少人類與人類對立時,如果依賴某人的記憶來決定事情,很容易欠缺客觀性。再一個,如果是有關土地分割的事宜,這個記錄至少要能保存到幾年后、甚至幾十年后。”
對于羅利的反駁,莉莉薇在認真聆聽好一會兒后,回答了句:“也是嘛。”
然后,莉莉薇在表示認同后,緊接著這么說:“不過,如果采用這樣的方法,你這個家伙說怎樣呢?”
莉莉薇看似有些開心地把嘴湊近羅利耳邊,低聲說出她口中的方法。
羅利驚訝地重新凝視莉莉薇的臉。
這時,萬狼公主開心地搖了搖頭說:“如你這個家伙所說,以高山、泉水或山丘等大目標做記號,確實太粗略。但,只要把幾個大目標組合起來,就能正確地限定住位置。本大人在山上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要從山脊觀察四周,就能正確得知自己的所在位置。”
應該村民也知道可以這么做。
然而,就是因為,沒辦法寫下記錄,才會起爭執。
決定土地界線時,人們也是因為,無法寫下記錄而感到焦躁,才會容易變得情緒化。
“不過,在這世上,確實是有讓每個人都能接受,也忘不了的記憶。”
感覺上,莉莉薇所說的方法確實能讓所有人接受。
不管能否被人接受,反正羅利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好方法了。
于是,羅利從椅子上站起來,牽起了莉莉薇的手。
不管在哪個時代,記錄永遠是個難題。
就是莉莉薇的故鄉——雪龍城,也是因為,被某人以文字寫下記錄,再在石墻之中和昏暗的地下室里慎重地收藏,才勉強將記錄保存下來。
而且,只有極少部分的人能讓記錄保存下來。
就算保存了下來,這些記錄能否繼續流傳千古,也只有老天爺曉得。
而從吵得口沫橫飛的爭論大多會導向各說各話、永無共識的種種案例來看。
就應該能明白,口傳留下的記錄有多么靠不住。
那么,既然沒有好方法,是不是就該死了這條心呢?
并非如此,因為,社會還是必須運作下去。
人們會努力找出一個方法,并絞盡腦汁想出就算在幾十年后造成爭論,也能讓大家接受的方法來留下記錄。
莉莉薇在麥田里恰巧聽見的這個方法,就是人們努力想出來的方法之一。
“羅利先生。村民們都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