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嗑瓜子的女人捅了捅另一個懶散不耐煩的女人，這人才隨意吐著瓜子皮扭著屁股走過來。
拉開柜臺上的卷布，語氣不耐煩問：“要多少？”
李靜不由皺了皺眉頭。
不僅因為動作慢，還因為售貨員剛才嗑瓜子，弄的手指頭上黑黝黝的，就這么拿布，讓她心里膈應。
“問你呢，要多少？”
沒問要哪兒種布，也沒有介紹，語氣還趾高氣昂。
李靜再好的脾氣，也被她搞的臉色沉沉。
“全要了，麻煩把你的臟手拿開，別弄臟我的布。”
那名售貨員臉一黑，抓起布甩在了柜臺上。
“你全要，行啊，票呢，錢呢，拿出來啊！”
“鄉巴佬一個，還敢跟我說……”
李靜掏出了大大咧咧裝進口袋的一疊票和錢，抖了抖，讓售貨員話卡在了喉嚨里。
那么厚厚的一疊，比手指的長度還厚，而且錢竟然沒有小錢，張張都是大團結。
一向覺得自己不會看走眼的售貨員吳芳愣在了那里。
“量布，我趕時間，還有，不用你量，不要弄臟我的布！”
李靜很冷靜地說著自己的要求，自認自己不過分。
然而，當了售貨員之后，每天被人捧著的吳芳卻受不了別人的冷臉，氣得用手“啪啪”拍著柜臺，“你跟誰說話呢？誰說這布我要賣了，我不賣，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就算李靜拿出了那么多錢和票，吳芳卻不認為眼前的一大一小是有錢有勢的，看她們的樣子就知道一個個沒福的命。
敢跟她犟，布都別想買。
李靜臉色一沉，“不賣？這是你的東西？”
她手一捏，就發出劈里啪啦的響聲，聽上去格外的駭人。
旁邊的售貨員一看情況不妙，立刻捅了捅吳芳，低聲勸道：“別把事鬧大！”
就在眼前的一大一小看上去不是有錢有勢的人，可是能拿出那么多錢和票，搞不好有什么背景，真捅大了簍子，可沒什么好果子吃。
“起來！”
吳芳的脾氣比誰都大，不僅對李靜使臉色，對自己的同事也失去了臉色。
“不是我的又怎么樣？今天這布我說不賣就不賣！”
李靜手輕輕按在柜臺上，明明看上去輕飄飄的，然后手緩緩拿起來的時候，那么長長的柜臺，竟然跟著離地而起。
吳芳嚇的“啊”地一聲尖叫，旁邊幾個售貨員臉色也變了。
其中一個慌忙回，“賣賣，我們賣，我幫你量布，你別沖動。”
有些壓不住熊熊怒火的李靜手一滯，柜臺原樣放了回去。
就算她力道放得很輕，也聽到清楚的一聲“咚”。
那么大那么長的柜臺，幾個人抬都嫌重，被李靜單手捏了起來，還沒有絲毫支撐點的那種捏，這得需要多大的臂力？
吳芳被嚇得白著臉，不敢再吱聲，旁邊那位說話的手上還稍干凈的售貨員立刻拿起尺子給李靜量布。
這個年代的布全是純手工紡織的棉布，一卷一卷的，顏色不多，灰，藍，綠，三種主色調。
挑其實也沒得挑，不過布料，自然有次有好。
李靜見這名售貨員態度挺好，剛想讓她多拿出幾匹布，讓她看看，一到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
“喲，這里挺熱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