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辭聽完沉默下來。
他當然相信傅知洵所說是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茶茶的神秘。
能做出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聯想到小家伙昨天晚上問自己的話，傅辭突然涌上來一股被大石牢牢壓住的心梗感。
堵得發慌。
如果當時自己再多問一點，再認真一點，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察覺到茶茶的想法？
畢竟小家伙是個什么都藏不住的性子，如果自己細心一點，旁敲側擊，很輕易就可以發現。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傅知洵看著倚靠在墻上看不出來表情的傅辭，以為是他不信，抿了抿唇認真說道：“叔叔，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傅辭壓下心頭泛起的陣陣心梗，眉頭緊皺詳細詢問道：
“大哥和大嫂還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或者說當時有什么不尋常或者不對勁的地方？”
傅知洵想了想，索性直接將今天早上開始一直到現在遇到的事情全部都仔仔細細地描述了一遍。
他說完自己分析道：“……妹妹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好像有心事，可能是因為想幫我見到爸爸媽媽才一直在心里想著……”
傅辭神色緊繃，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是。
茶茶有心事。
他明明知道的。
明明可以避免這件事發生的。
傅知洵手握成拳，神色更加后悔愧疚，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如果不是我想見到爸爸媽媽，妹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醒不過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貪心想再見到爸爸媽媽的……”
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一定不會對茶茶的問題回答是。
妹妹很重要。
這是傅知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他寧愿躺在病床上熟睡不醒的人是自己。
空曠偌大的走廊上，小少年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豆大的淚珠終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干凈锃亮的白色地板上。
他固執地覺得妹妹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自己。
傅辭微微彎身摸了摸傅知洵的頭頂：“知洵，不是你的錯。”
放在頭頂上的大手帶來一點的重量，慢慢撫平傅知洵內心的愧疚。
傅辭的手從傅知洵頭頂落到單薄瘦弱肩頸上，“是叔叔的錯，是叔叔……沒有把妹妹照顧好……”
今天唯一不同的就是兩個小家伙看見了已故的傅年和薛娉的靈魂。
按照傅知洵的說法和猜測，很可能是茶茶做這件事自己受到了反噬或是什么懲罰。
若是什么已知的病癥也就算了，就算是再棘手至少也有治療的切入點。
傅家不缺人脈不缺精力也不缺時間，更不缺錢。
只要是生理上的疾病，傅辭不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解決。
可偏偏是因為如此玄學的原因。
傅辭對此也完全束手無策毫無頭緒。
他想著，再次重復地喃喃，好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低低的聲音如同失去了支撐般透著難以發現的頹喪，“是叔叔的錯，是叔叔沒有照顧好妹妹……”
若是昨天晚上自己再細心一點，再多關注一下茶茶為什么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而不是一帶而過，想必今天的悲劇就可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