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如轉頭望去,門外春光似錦,眸光跟著亮了下,低聲吩咐,“去把紹昱珩叫過來。”
明惜點頭應下,“是,姑娘。”
院子里,明心正端了茶過來,見明惜匆匆退出房門,迎上去,“惜姐姐,可是有要緊事?”
明惜看一眼明心,大姑娘雖然把明心也提到貼身侍女的位置,但尋常事卻還是安排她去做的。
可見對她的信任。
不過明心這丫頭也是個苦命的,明惜想了會兒,開口,“嗯,姑娘有事,我且先去一趟,你去伺候姑娘用茶吧。”
見明惜沒有要和自己說的意思,明心略垂眸,掩下眼底的黯淡,“是。”
明惜走出幾步,回頭見女孩身子頓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姑娘是怎么想的,但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屋內。
聽見敲門聲,裴晏如放下筆,抬眼,看到外面模糊的身影,啟唇,“進來吧。”
這幾日放晴,溫度上升了些許,但到底是寒天,屋子里從早到晚都生著火,驅散冷意。
這門一開,便有帶著涼意的風吹進來。
極為纖細的手撥開簾子,明心端著茶進來,見女子正看著自己,垂下眸子,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大姑娘。”
“放下罷,這些日子情緒可好些了?”裴晏如低頭看了眼茶,端起來輕抿了口,是去年的春茶。
今年早已開春,但裴府名下的那些個茶農卻遲遲沒有送新茶上來,過段時間她倒是要親自過去瞧瞧。
明心正給裴晏如換上新的暖手爐子,聽見這話,眸光微閃,隨即斂眸,“奴婢已經放下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往后的日子還長,你放下了總歸是好事。”裴晏如放下茶,輕聲開口。
哪有這般容易放下,不過說給她聽的罷了。
忽地,“撲通!”一聲。
裴晏如愣了下,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孩,“你這是做什么?”
“姑娘,奴婢曾怪過你,承蒙姑娘不介懷,往后明心自會同惜姐姐一般盡心伺候姑娘。”
明心說著,又扣了個頭。
她打記事以來接受的就是人伢子的打罵,被人挑挑揀揀著長大,初入府,她惶恐不安,唯恐自己會和曾經一同生活的姐妹們說的那般,被責打被發賣,被肆意欺辱,活得不如一條狗,在惴惴不安中,這些都沒有發生,夫人和府里姑娘都待下人極好,會教她們識字,練武,都是頂頂好的人。
她該知道的。
“好,過幾日便是上巳節,等上巳節過后,你便同我去趟泉城。”
裴晏如把人扶起來,她倒不是怕明心背叛,不過一時之間用慣了人,忘了還有這丫頭了。
聞言,女孩眼睛一下亮了,“是姑娘!”
明惜把邵昱珩帶到之后,見明心還留在屋里,頓了下,隨即開口,“姑娘,人到了。”
裴晏如抬眼,少年依舊是一身黑衣,俊朗的臉緊繃著,見了她恭恭敬敬的拱手,“屬下見過主子。”
不再是叫姑娘。
“你們先出去吧。”裴晏如微側眸,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兩個丫鬟,吩咐。
“是。”
“是。”
“嘎吱——”門開了又關。
裴晏如仔細叮囑了幾句,又問,聽到已經找齊了大半勇虎衛,心下微松,吩咐,“邵昱珩,從今日起,你便守衛裴府安危,擔勇虎衛首領,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