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腳亂的去撿那地上的紙,跪爬了好幾處,卻撿不完,頂著那冰冷的眼神,無形的壓迫力壓得她無力,心亂如麻,顫著手轉向裴晏如的方向,心存僥幸,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大姑娘,這些都是.....都是什么東西呀?”
李嬤嬤雙手撐著地上,生了老繭的手上還拿著信紙,包扎著紗布的手血漬透出來,自地面擦過留下一片血跡,但她仿佛渾然不覺,自顧自圓回來,“老奴幫大姑娘撿起來。”
一席話,將局勢扭轉。
仿佛裴晏如才是那個施暴的惡人。
裴晏如聽的好笑,目光掃了眼那站在旁邊一雙雙敢怒不敢言、略帶疑惑的眸子,哂笑,“邵侍衛,告訴她們,這些是什么東西!”
冷冽的聲音落下。
邵昱珩自一旁走出,面無表情的陳述,“這些,都是裴府與大興國通敵賣國的偽造證據,若被發現,裴府當滿門抄斬!”
震耳發聵的聲音砸下,砸得眾人心頭發顫。
當今圣上想要除掉裴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府里的丫鬟婆子都是經過千挑萬選進來的,念過書習過武,哪怕是不理解,那也當知道,如今的裴府舉步維艱!
裴晏如站起身,夜風吹過,將青白裙擺吹起微小的弧度,她神色極為冷靜,“諸位,如今將軍府不似從前繁榮昌盛,爹娘離開,祖母病弱,爾等心中惶恐,我看在眼里,但我希望你們記住,自賣身進來的那一刻,這里便是你們的家!”
“賣主求榮之人,本姑娘決不輕饒!”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眾人瞳孔微震,跪了一地。
他們生來都是有家之人,或是遭拐,或是家里時運不濟難以維持生存被賣求個活著,除了家生子,鮮少有自愿為奴的,但在這里,他們都可以念書習武,府里的主子很少有無故欺辱了他們的。
大姑娘說,這是他們的家.....!
不少人紅了眼眶,低垂著眉眼壓抑著胸腔內起伏不定的情緒,像他們這樣淪落為奴的人,原來也有個家的么。
李嬤嬤面如死灰,扒拉住裴晏如的裙擺,重重磕了個頭,口不擇言,“大姑娘饒命,大姑娘饒命,這不是老奴想的,是,是八殿下逼迫的!”
對,沒錯。
不是她想的。
要不是被八殿下發現她欠了一屁股的債,說要替她還債,她也不會這么做的。
因為磕頭的動作使得她的發簪掉落,盤著的發散開,蓬頭垢面中眼淚自褶皺的臉皮滑下,狼狽極了。
“嬤嬤這話說的好笑,八殿下是逼迫你去賭坊了還是逼迫你欠債了?”
裴晏如嗤笑,抬腳踹出去,將人踹出一段距離。
冷聲命令,“邵昱珩。”
“是。”
泛著銀光的劍刃自空中劃過,劍尖劃下血色。
李嬤嬤眼珠子突出,來不及再狡辯,“嘭”一聲倒下去,沒了生息。
見狀,眾人都白了臉,有膽小的丫鬟拿手捂住了嘴生怕尖叫出聲,神色惶恐的看著立在院中的那道纖細身影上。
大姑娘....
血色濺在她青色的衣袖上,襯的那道身影愈發清冷孤高,如云端冷月,卻在下一秒。
只聽得那嗓音緩和下來,“你們之中,在府里待的最少的也有七八年了,對府里的感情不比我少,如今府里遭此大難,你們愿意同我一起,守住這個家嗎?”
她嗓音不算嚴厲,沒有威逼的意思。
眾人陷入沉默,明惜最先站出來,“只要幾位姑娘和老夫人在,那將軍府就永遠不會倒!”
這話落下,像是挑動了眾人某根神經。